暑假的清晨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阳光透过叶晓月房间宽大明净的落地窗,斜斜地铺洒在橡木书桌上,形成一片明亮跳跃的光斑,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无声浮动。
她端坐在书桌前,脊背挺直,面前摊开着高二数学预习册,笔尖在厚厚的草稿纸上发出细密而规律的“沙沙”声,一行行清晰的演算步骤渐渐铺满纸面。
她的神情专注而沉静,长睫低垂,目光紧锁在公式与符号之间,仿佛周遭清晨的静谧已与她融为一体,只有笔尖的移动是唯一的动态。
礼仪课要下周才开始,这几天她严格按计划推进着预习进度。
母亲偶尔轻轻推门进来,放下一碟切好的水果,看着女儿自律投入的模样,嘴角总会不自觉地弯起欣慰的弧度。
只是无人察觉,叶晓月这份专注的从容之下,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疲惫,那是长时间高强度学习积攒下的微澜。
演算终于告一段落,叶晓月搁下笔,指尖习惯性地伸向桌角的保温杯。
冰凉的杯壁触感传来之前,指腹却意外碰到了一个硬质、带着微凉棱角的物体。
她低头一看,是一本蒙着薄尘的淡蓝色硬皮笔记本。封面上,流畅的银色钢笔字迹写着“致晓月,前程似锦”,落款是“练千雪”。
记忆瞬间回流——这是初三毕业时,练千雪郑重其事送给她的礼物。
上次整理书桌,竟将它和几本厚重的教辅书堆在了一起。
叶晓月动作轻柔地拿起笔记本,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略带磨砂质感、已然有些陈旧的封面。就在她准备翻开时,一张略微褪色的照片从书页间悄然滑落出来。
照片带着时光浸染的微黄,画面定格在记忆中初中操场的红色塑胶跑道上。几个穿着深蓝色校服制服的女孩亲密地围坐一圈,笑容灿烂得仿佛能穿透相纸,定格住那个盛夏的瞬间。
叶晓月的目光落在照片中的自己身上:身形比现在更为纤细单薄,头发随意扎起,眼神清澈明亮,是未经世事打磨的少年模样。
练千雪紧挨着她,比着一个夸张又俏皮的剪刀手,脸上洋溢着毫无保留的雀跃。
仿佛按下了记忆的播放键,毕业典礼那天的炽热阳光、喧闹操场与少年话语,骤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天的阳光同样灼热刺眼,操场上挤满了穿着校服、争相合影的学生。
叶晓月、练千雪、安逸、佘佳怡,还有另外两位同学,寻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围坐下。话题自然而然地从离别的感伤滑向了模糊又令人悸动的未来。
“晓月,你肯定还留在天启学院,对吧?”练千雪率先开口,语气是毫无悬念的笃定。
天启学院作为市里顶尖名校,师资、硬件、升学率都遥遥领先,以叶晓月一贯名列前茅的成绩,留下是顺理成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