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回头,那令人厌烦的脚步声已经昭示了答案——楚烟明追来了。
凌天恒也停下脚步,沉着脸回头望去。
只见楚烟明正快步流星地朝他们这边赶来,昏黄的路灯光线落在他精心打理的银色短发上,折射出一种冰冷、非自然的金属光泽,衬得他此刻的表情更加难以捉摸。
没给他们任何喘息或质问的机会,楚烟明已抢步上前,手臂一展,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气势,拦在了两人面前。
他目光紧紧锁住叶晓月,脸上那种夸张的热情笑容终于收敛,换上了一副混杂着委屈与期待的复杂表情,声音刻意放得低沉柔软,仿佛饱含千般无奈:“晓月,你就这么……不想见我?连停下来听我说句话都不肯吗?”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目光灼灼,带着点自我感动的悲情色彩,“你……还在恨我,是不是?”
叶晓月看着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直冲喉头。
她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棱:“恨?”
那声音不高,却像鞭子一样凌厉,“楚烟明,你开什么玩笑?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任何值得‘恨’的关系基础!”她的话语如同冰锥,精准地刺向对方的核心。
楚烟明脸色果然微微一变,但那份纠缠的劲头反而更足了。
他无视叶晓月的冰冷,竟又向前逼近了一步,距离近得让叶晓月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然而那语气中的强迫意味却浓得化不开:“晓月,别这样……当年的事,我们彼此都有责任,不能全怪我一个人,对吧?过去都过去了,别闹小性子了,好不好?我们重新做回朋友,像初中时那样,不行吗?”他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恳求。
“当年的事?”
叶晓月先是一怔,随即,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猛地攫住了她。
楚烟明竟然还在拿初中那段早已被她扔进记忆垃圾堆的陈年旧账说事!
所谓的“当年事”,不过是他单方面地释放善意,在她稍有回应后又傲慢地将她推远,随即放任甚至可能暗中推动了学院里关于他们“关系暧昧”的流言蜚语,让她一度陷入难堪的漩涡。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还能如此厚颜无耻地美化这段过往,甚至企图利用它再次将她绑上他的战车?
叶晓月只觉得一股荒谬夹杂着愤怒直冲头顶,几乎要气笑了。
她懒得再浪费哪怕一个字在这种无意义的拉扯上。
疲惫和厌烦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伸手拽紧了凌天恒结实的小臂,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锚点,然后抬起冰冷的眼眸,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驱逐意味:“我没空也没兴趣听你追忆你幻想中的‘当年’。让开。”
然而,楚烟明却像一堵移动的墙,固执地堵在去路上。
他甚至将目光转向了被叶晓月紧拽着的凌天恒,浅蓝色的瞳孔里挑衅的光芒一闪而过,嘴角勾起一丝极具暗示性的冷笑:“这位同学,”他的语气带着刻意的“友好”和毫不掩饰的排挤,“你既然是晓月的朋友,多少也应该听说过一些我俩以前的事吧?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外人,”他刻意咬了咬这两个字,“最好还是别掺和进来。”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引信的炸药桶!
凌天恒本就因楚烟明对叶晓月的纠缠不休而积蓄的怒火瞬间冲破临界点。
“你!”他低吼一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最坚实的壁垒,将叶晓月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身后。
他下颌紧绷,眼神凌厉如刀锋,直直刺向楚烟明,胸腔剧烈起伏着,怒火在眼底熊熊燃烧,汇聚成一句短促而极具爆发力的命令:“让——开!”那声音如同闷雷滚过,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楚烟明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沉默寡言的男生会如此强硬地挺身而出。
他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那种伪装出来的从容和“委屈”瞬间被阴沉的怒火取代。
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凌天恒,浅蓝色的瞳孔里翻涌起毫不掩饰的阴鸷和敌意,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冷笑:“呵,”他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语气陡然变得尖锐刻薄,“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插手我和晓月的事?你算什么东西!”
眼看楚烟明的言辞和态度愈发恶劣,甚至可能引发现场冲突,叶晓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决不能容忍凌天恒因为自己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内心的厌恶和愤怒终于冲破了最后的忍耐极限。
她用力拽住凌天恒的衣角,不是为了退缩,而是为了将他微微拉向自己一侧,同时抬起头,直面楚烟明那张令她作呕的脸。
她的声音不再压抑,如同冰层碎裂般清晰、冰冷、决绝,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联系的决然:
“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