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快就彻底黑沉下来。
寂静笼罩了宿舍楼。
指针悄然滑过凌晨三点。
万籁俱寂,宿舍里只有室友们沉睡中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的城市灯火也变得稀疏黯淡,只剩下零星几点顽强地穿透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微弱而诡异的光斑。
靠窗下铺的云霄霄,在沉寂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清亮,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锐利光芒,毫无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她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如同一个训练有素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坐起身。
冰凉的空气接触到裸露的皮肤,激起细微的战栗,但她毫不在意。
她的动作精准而僵硬,伸手探向枕头底下,摸索片刻,然后,一把闪着冰冷寒光的锋利美工刀无声地滑入她的掌心。
云霄霄赤着脚,猫着腰,像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地挪到雷欣的床位前。
借着窗外那点微光,她能看清雷欣床上鼓起的被褥轮廓。
她的呼吸变得极其轻微,心跳却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一股混合着恨意与孤注一掷的狠戾瞬间冲上头顶,淹没了最后一丝理智。
没有丝毫犹豫,她紧握美工刀的手臂高高扬起,带着一股狠绝的劲风,朝着枕头中央——那个本该是头颅心脏的位置——狠狠地、用力地刺了下去!
“噗嗤!”刀锋轻易地刺穿了松软的枕芯,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而,手下传来的触感不对!刀尖并没有遇到预期的阻力!
云霄霄浑身一僵,脸上的狠戾瞬间被错愕和难以置信取代,瞳孔骤然紧缩。
“怎么会?!”
她失声低呼,声音因为极度的意外而尖锐扭曲。
她猛地掀开被褥——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被刺穿的枕头填充物暴露在外。
“人呢?!”
她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黑暗的宿舍,后背瞬间被一层冷汗浸透。
恐惧和计划落空的慌乱如同冰冷的蛇,迅速缠绕上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平静、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从她身后不远处、靠门边夏晓琳的下铺方向幽幽传来:“你是在找我吗?”
云霄霄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转身!
只见雷欣好整以暇地坐在她的行李箱上,身上穿着整齐的睡衣,显然一直清醒着。
昏暗的光线下,雷欣的脸上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洞悉一切的冰冷和一丝嘲讽。
云霄霄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巨大的惊吓后是更深的愤怒,她压低声音,带着被看穿的狼狈和惊怒:“你不睡觉的吗?!”
雷欣缓缓站起身,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一步步朝云霄霄走近,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怎么?”
她故意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过云霄霄手中还握着的美工刀,冷笑一声,“本小姐想睡哪儿就睡哪儿,还需要跟你报备?”最后几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云霄霄被她的眼神看得心底发虚,但强烈的恨意迅速压倒了这份不安。
她握紧美工刀,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有些变形,带着赤裸裸的威胁:“雷欣,我警告你,最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她死死盯着雷欣的眼睛,“别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雷欣停下脚步,毫不畏惧地迎上云霄霄充满戾气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呵,云霄霄……”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毒的冰针,“你难道不知道,夜半三更,手持利器,蓄谋伤害他人…是违法的吗?”她刻意加重了“违法”两个字,目光扫过那把寒光闪闪的美工刀,意有所指。
被戳中心中最隐秘恐惧的云霄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炸起,尖声反驳:“呵!”
她试图用更大的声音来掩饰内心的慌乱,语速飞快,话语如同淬毒的尖刀直捅向雷欣,“你别把自己想象得有多高尚!雷欣!”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你不也是为了凌天恒,处处明里暗里地针对叶晓月吗?装什么清高圣母!”
这句话显然精准地刺中了雷欣的痛处。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云霄霄,那份强装的冷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你!”
她一时语塞,被云霄霄的突然发难和揭露堵得气息一窒,怒火在眼底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