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的余温似乎还留在指尖,叶星盯着屏幕上自己打出的那四个字——“纯爱战神”,足足好几秒,嘴角抑制不住地咧开,无声地笑了起来,肩膀都跟着微微耸动。
他这位未来姐夫,藏得可真够深的,跟座冰山似的,内里却燃着这么一把经年不熄的火。
不过转念一想,能让凌天恒那种眼高于顶、对谁都爱搭不理的高冷学霸惦记这么多年,甚至不惜差点高中转学……他二姐叶晓月……啧,果然不是一般人。
这认知让他心里莫名有点得意,像揣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小秘密,暖烘烘的。
他刚想把手机随手丢到枕头边,屏幕却倏地又亮了,弹幕般跳出一条新信息:“少贫。这事别在你二姐面前瞎说。”
叶星对着空气撇了撇嘴,仿佛凌天恒就在眼前板着脸训他,甚至能想象出对方那副没什么表情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眼神。
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想法,飞快地在屏幕上戳着回复:“知道啦姐夫!保护我方二姐!保证守口如瓶!”
等了片刻,聊天界面顶端没有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叶星也懒得再等,手腕一扬,手机精准地落在床头柜上,发出轻轻一声磕碰。身体随即向后重重倒进柔软的被褥里,床垫微微弹动了两下。
黑暗和寂静如同实质的潮水,迅速包裹上来。思绪却像脱缰的小马,不自觉地飘远了,飘回傍晚那间充满烟火气的火锅店。
“那个女汉子……”他咕哝出声,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迷糊的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苏颜风风火火、咋咋呼呼,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样子。
“她哥哥看起来还挺靠谱的,她怎么就……” 念头模糊地转着,像断线的珠子,困意终于汹涌袭来,势不可挡。
眼皮沉沉地合上,再也撑不开。
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把旁边的枕头熟练地捞进怀里紧紧抱住,脸颊下意识地蹭了蹭柔软的枕面,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沉入了梦乡。
二楼房间,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书桌一角,像一个安静的小小舞台。
叶晓月放下笔,轻轻吁出一口气。
一张填满答案的英语试卷和两篇字迹娟秀工整的英语作文静静地躺在桌面上。这是她为明天下午放学后找许晴检查准备的。
明天,不过是重回云岫学院上课的第一天,按部就班的日程表似乎正在前方铺开。
然而,她的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偏离了摊开的作业,落在了桌角那片黯淡的光影里——那里安静地躺着一个边缘微微泛黄、带着岁月痕迹的信封,和一个已经空了的、小小的白色塑料药瓶。
瓶身上褪色的标签,被泪水模糊过无数次,却依然能依稀辨认出安眠药物的名称。
这是林墨墨留给她最后的东西。
冰冷的钝痛感瞬间攫住了心脏,那片早已熟悉的荒芜感再次弥漫开来,带着深秋般的寒意。
房间里温暖的灯光仿佛失去了温度,无法穿透这层无形的冰壳。
“墨墨……”她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晚安。”
拉开抽屉,她取出一个原本装着精致小饰物的空纸盒,盒子里还残留着淡淡的、不属于它的香氛气息。
接着,她又小心翼翼地从抽屉里撕下一张干净的透明塑料袋,动作专注而轻柔。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封承载着沉重过往的信封拿起,如同捧起易碎的琉璃,郑重地放入透明的塑料袋中,仔细地封好边缘,隔绝了空气与尘嚣。
紧接着,她的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冷的空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