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车里,隔绝了那座深宅大院的沉郁气息,叶晓月才长长舒了口气。她靠着椅背,感觉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车子缓缓驶离凌家大门。后视镜里,那扇朱红大门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蜿蜒的林荫道尽头。
“感觉怎么样?”许晴问,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倦意。她揉了揉太阳穴,闭目养神。
叶晓月想了很久。
车窗外的街景流转,霓虹灯开始点亮这个城市的夜晚。她想起尹书琴那双含泪的眼睛,想起凌正明攥紧的拳头,想起那座安静得令人窒息的大宅。
“凌外婆……好像很难过。”她轻声说,“难过得……让人心里发堵。”
许晴睁开眼睛,看向女儿。
“凌外公……”叶晓月斟酌着用词,“很严肃,但好像也很累。不是身体累,是那种……心里很累的感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了一路,像根细小的刺:“妈妈,他们说的‘过继’……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正杰叔……他们想做什么?”
许晴沉默了片刻。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流淌成河。她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沉静,也格外凝重。
“凌家没有直系的继承人了。”
许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凌月阿姨是独女,现在不知所踪。天恒随母姓,但从未被凌家承认——或者说,他自己未必愿意被承认。”
她转头看向女儿,眼神复杂:“凌正杰是你凌外公的堂弟,一直对凌家的产业虎视眈眈。现在老爷子年事已高,你凌月阿姨又多年不归……他们想趁机过继凌正杰的儿子,名正言顺地接手凌氏集团。”
叶晓月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凌天恒——那个总是独来独往、对谁都保持距离的同桌。
他做难题时微微蹙眉的样子,他打球时流汗的侧脸,他偶尔看向远方时那种空旷的眼神。
他不知道。
他一定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一座深宅大院,有两位思念他至深的老人,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亲戚,正围绕着他。
“那他……”叶晓月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知道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