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局开始，光站在发球区。
右手握球，左手指尖轻触球面。她闭上眼睛。
及川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光，发球不是用力，是用心。你要感觉球是你的延伸。”
那时候她才小学，及川哥哥握着她的手，教她抛球的角度。
“抛球的高度，决定你人生的高度哦。”他开玩笑说。
光睁开眼睛。
球抛起——不高不低，正好在她跳起后手臂完全伸展的位置。
跃起，挥臂。
球没有旋转，没有弧线，笔直地冲向对方场地。
但就在过网的瞬间，球突然下坠。
“飘球！”紫苑的自由人判断失误，向前扑救时球已落地。
1:0。
全场哗然。
这种发球在初中女子比赛中极其罕见，因为需要精确的控制力和手腕力量。
光握了握右手。肩膀在疼，但还能打。
第二个发球。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抛球高度。
但这次，球过网后不是下坠，而是突然向左偏移。
紫苑的接球队员已经准备好接飘球，看到球路变化时已经来不及调整。
2:0。
西园寺健站了起来。
这不是运气。这个女孩在控制发球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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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球，紫苑终于接起。但一传不到位，二传勉强调整，进攻被金兰会拦回。
反击机会。
光在后场接应。球传过来时，她看到紫苑的拦网已经布好——三人拦网，密不透风。
不能硬扣。
她在跑动中起跳，不是扣球姿势，是传球姿势。
紫苑的拦网手犹豫了——是扣还是传？
就在这一瞬间，光在空中转体，左手挥出——
左手扣球！
球从拦网手的右侧穿过，砸在边线上。
3:0。
紫苑队员愣住了。左撇子？不，资料上影山光是右撇子。
“她是……双手都能扣球？”紫苑的二传喃喃道。
光落地，甩了甩左手。这一下很冒险，但有效。
因为她想起在宫城时，岩泉一教过她：“如果你只会用一只手，对手太好预判了。真正的选手，要让对手猜不透。”
那时候她每天加练左手扣球，手掌磨出水泡，水泡破掉，长出茧子。
现在，茧子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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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局完全变成了光的个人秀。
她不再隐藏实力。
发球，变化多端的发球。飘球，跳发，有时甚至加上旋转。
一传，无论多刁钻的球，她都能稳稳接起，给出完美的二传机会。
进攻，左手，右手，直线，斜线，吊球，甚至有一次在网前用指尖轻轻一点——那是她在意大利看男排比赛时学的“抹球”。
防守，她几乎覆盖了后场所有位置。有一个球，紫苑的主攻全力扣杀，球速快得带起风声。光侧身扑救，单手将球捞起，球高高飞向对方场地。
球落在紫苑的空位上。
那个救球的姿势——是自由人的专业动作。
“她到底打什么位置？”观众席上有人问。
“所有位置。”旁边的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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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分来到20:12，金兰会领先。
光的汗水已经浸透队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但她没有停。
因为她想起哥哥。
想起影山飞雄在家的地下室里，一遍遍练习传球的背影。想起他说过：“累的时候，才是开始。”
想起及川彻在公园的灯光下，发第一千个球。想起他说：“真正的强者，不是不累，是累的时候还能思考。”
想起牛岛若利在训练馆里，扣第一百个重扣。想起他说：“力量不是天生的，是一次次超越极限练出来的。”
这些人在她心里。
现在，她要让他们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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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4时，紫苑叫了最后一个暂停。
西园寺健看着队员们。所有人都疲惫不堪，眼神里有了动摇。
“还有机会吗？”有人小声问。
西园寺沉默。
他看向对面。影山光正在喝水，黑田教练在说什么，她点头，眼神专注。
那个眼神……西园寺见过。
在国家青年队的训练营里，那些顶尖的男排选手有这种眼神。不是傲慢，是确信。确信自己能做到，确信自己会赢。
“我们输了。”西园寺平静地说。
队员们抬头看他。
“不是输在技术，不是输在战术。”西园寺说，“是输给了……更高层次的东西。”
他顿了顿：“但比赛还没结束。所以，打好最后几个球。不是为了赢，是为了不辜负自己走到这里。”
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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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场上，紫苑发球。
这是他们最后的反扑。每一个球都拼尽全力，每一个防守都奋不顾身。
比分追到23:18。
轮到光发球。
冠军点。
她站在发球区，全场安静。
记分牌上写着：金兰会 2 - 1 京都紫苑。第四局 23:18。
如果这个球得分，比赛结束。
如果不得分，还有变数。
光低头看球。
她想起宫城县的小体育馆，爷爷坐在长凳上看着她练习。
“小光，”爷爷说，“排球是圆的，人生也是。但有一点不同——球落地了可以捡起来，人生有些时刻，错过了就回不去了。”
“现在，”爷爷看着她，“就是你绝对不能错过的时刻。”
光抬头。
抛球。
这一次，她没有用任何技巧。就是最简单的跳发，全力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