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光被马可教练亲自押送到了医院。
诊室里,医生是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意大利老头,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捏了捏光肿成发面馒头的手臂,又让她做了几个动作,最后推了推眼镜。
“肌肉挫伤,二级。”医生用英语说,“至少休息两周。”
“两周?!”光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下周还有比赛!”
马可按住她的肩膀,用意大利语跟医生快速交流了一串。医生摇头,态度坚决。
最后结果是:绝对休息一周,第二周可以开始康复训练,但绝对不能碰球。
走出医院,光的脸比手臂还肿——气的。
“教练,”她试图挣扎,“下周是对维罗纳,他们很弱,我……”
“你就是打幼儿园队也不准上。”马可面无表情,“还想不想当职业球员了?”
光闭嘴了。
回到训练基地,消息已经传开了。索菲亚一脸沉痛地迎接她:“光,医生说多久?”
“两周……”
“节哀。”索菲亚拍拍她的肩,“不过没关系,我陪你!我们可以做单手训练!”
“单手训练?”
“对啊!”索菲亚眼睛一亮,“单手传球,单手垫球,还可以练左手扣球!”
光:“……”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光成了训练馆里最奇葩的风景线。
别人在场上打对抗,她坐在场边用左手练习传球。别人在练扣球,她用单腿练核心力量。别人在练防守,她对着墙用右手轻轻垫球——医生说了,不能用力,但可以找手感。
“你这样好像某种残疾人士复健……”卡佳路过时吐槽。
“你礼貌吗?”索菲亚护犊子。
“本来就是嘛。”安娜也加入围观,“光,你现在特别像那个……那个什么,独臂大侠?”
光:“……谢谢夸奖。”
伊莎贝拉比较实际,她扔给光一个本子:“既然不能练身体,就练脑子。这是维罗纳队的战术分析,你看完写个报告给我。”
光接过本子,厚得能砸死人。
“这……”
“一周时间。”伊莎贝拉转身,“写不出来就别想归队。”
光看着本子,又看看自己绑着绷带的手臂,叹了口气。
行吧,练脑子就练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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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训练第一天,马可教练给光安排了个特别教练——劳拉,索菲亚的姐姐,一线队主力二传。
“听说你脑子不错?”劳拉穿着训练服,手里转着个球,“来,玩个游戏。”
她打开投影仪,播放一段比赛录像,然后突然暂停。
“现在场上比分20:19,我方领先,对方发球。如果你是二传,这球怎么组织?”
光盯着屏幕。画面上,我方一传到位,对方拦网已经布好,主攻手在四号位……
“给副攻打背飞。”光说,“对方副攻拦网慢,有空隙。”
劳拉挑眉,继续播放。录像里,二传果然给了副攻背飞,得分。
“运气。”劳拉说。
她又调出另一个片段。这次是局点,我方落后一分,对方王牌扣球……
“这个球,”劳拉暂停,“能救起来吗?”
光看着球路,思考了三秒:“能。但要提前预判她打小斜线,自由人得向左移动两米。”
劳拉播放。画面里,自由人确实向左移动,救起了球。
“有点意思。”劳拉关掉投影仪,“马可说你有防守预判天赋,看来是真的。”
她从包里掏出个平板:“既然你不能打球,那就帮我分析数据。一线队下周的对手,诺瓦拉,所有攻手的习惯路线,给我整理出来。”
光接过平板,里面是上百段比赛视频。
“三天时间。”劳拉说,“做得好,我教你二传技术。”
光眼睛亮了:“真的?”
“我从不骗人。”劳拉笑,“尤其是对努力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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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接下来的三天,光成了数据狂魔。
她白天做康复训练,晚上就抱着平板看录像。索菲亚半夜起床上厕所,总能看到光戴着耳机,眼睛盯着屏幕,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主攻……扣直线前会舔嘴唇……”
“这个接应……吊球前会看自由人位置……”
“这个副攻……快攻起跳会慢零点三秒……”
索菲亚有一次忍不住问:“光,你这样不累吗?”
“累。”光头也不抬,“但有用。”
第三天晚上,光把整理好的数据分析发给了劳拉。二十分钟后,劳拉打来视频电话。
“做得不错。”劳拉在屏幕那头翻看着报告,“特别是这个——诺瓦拉主攻扣球前肩膀下沉的概率是百分之七十八。这个数据我们之前没注意到。”
“我看了她最近二十场比赛,”光说,“她肩膀下沉时,百分之九十是打直线。”
“很好。”劳拉点头,“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三点,来一线队训练馆找我。我教你二传。”
“我的手臂……”
“用左手。”劳拉说,“二传不只需要右手,需要的是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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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光的康复生活进入了新阶段:上午做单手康复训练,下午去一线队学二传,晚上继续分析数据。
用左手传球的体验很奇妙。光从小是右撇子,左手只用来扣球或者救球,从没想过用它传球。
第一次练习,球传得歪到姥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