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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地心密室(1 / 2)

塌陷发生在标记系统的中心点。

那个用白色石子镶嵌的圆形图案,此刻塌陷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不规则坑洞,边缘的冻土和碎石还在簌簌下落。坑洞深不见底,黑暗中传来压抑的呼救声——是负责做深层扫描的技术员小李。

“小李!能听到吗?”陆景行趴在坑边大喊,碎石从他手边滑落。

“……陆教授……我没事……来距离地面至少有十米。

王主任已经组织救援队:“绳索!照明!医疗组准备!”

顾承屿观察着坑洞边缘:“塌陷很突然,但边缘结构相对稳定。不是自然塌方——”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上面有整齐的切割痕迹,“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苏晚的心一紧。费明理在一百年前挖了这个地下空间?

救援绳很快固定好,专业登山队员小杨第一个下去。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晃动的光柱,逐渐消失在深坑中。

对讲机里传来小杨的声音:“到底了!深度十五米左右……天啊,这里……这里是个密室!”

“小李呢?”王主任问。

“在我旁边,脚扭伤了,但意识清醒。王主任,你们得下来看看……这里的东西……”

苏晚和顾承屿对视一眼。顾承屿点头:“我跟你一起下去。”

“我也去。”陆景行说。

王主任批准了三人下去,但要求必须佩戴安全设备,随时保持通讯。孙教授站在人群外围,脸色苍白地看着这一切,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那里已经没有了卫星电话。

下降的过程很缓慢。绳索在粗糙的岩壁上摩擦,细碎的尘土不断落下。苏晚的头灯照亮了坑壁——确实是人工开凿的,工具痕迹整齐,而且做了简单的加固。一百年前,费明理一个人,或者带着少量助手,是如何在海拔三千多米的高山上完成这样的工程?

十五米后,双脚触到实地。

小杨的头灯照亮了眼前的景象——一个大约三十平方米的地下密室。岩壁经过修整,地面铺着石板。最惊人的是,密室的三面墙都挖出了壁龛,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物品:经卷、法器、生活用具,甚至还有保存完好的油灯和毛毯。

“这里有人住过。”陆景行轻声说,像怕惊扰了什么。

小李坐在一块石头上,医疗员正在检查他的脚踝。“我扫描到地下有空洞,刚调整参数想看看深度,地面就塌了。”他苦笑道,“没想到掉进了一个藏宝洞。”

苏晚走近最近的一个壁龛。里面是一摞用油布包裹的笔记本,她戴上手套,小心地翻开最上面一本。

是日记。英文,花体字,墨迹已经泛黄但依然清晰。

“1908年4月17日。终于完成了这个避难所。如果那些疯狂的喇嘛找到我,至少这里可以保护我的收集品。上帝原谅我,我拿走了他们的圣物,但我是在拯救这些珍宝……”

费明理的日记。

苏晚继续翻看。日记断续记录了费明理在云南、西藏的活动,他对藏传佛教文物的痴迷,以及越来越深的不安——

“1909年10月3日。古格遗址的发现让我既兴奋又恐惧。那些壁画,那些经卷……它们属于一个被遗忘的教派,一个崇拜‘雪山之神’的密宗分支。我带走了一部分,但最大的秘密我不敢碰——那卷被称为‘雪山秘卷’的羊皮卷,据说能打开通往神灵领域的门。胡说八道,但当地人坚信不疑……”

“1910年2月14日。我病了。高原病还是别的什么?每晚都梦见雪山,梦见一个孩子在画这些山洞……幻觉,一定是幻觉……”

“1911年9月8日。中国革命爆发了。我的祖国在万里之外,而我被困在这些雪山之中。我把最重要的东西分散藏在五个地点,只有我知道标记系统。如果我有意外,希望后来者能找到它们,继续我的工作——保护这些珍宝,不让它们被战争毁灭……”

日记在这里中断。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小素描,画的是一个复杂的符号——和怀瑾曾经无意识画过的图案惊人相似。

苏晚的手开始发抖。

“苏晚?”顾承屿注意到她的异常。

她把日记递给他,指着那张素描。顾承屿看到后,脸色也变了。

“怀瑾……”

“不只是怀瑾。”陆景行从另一边走来,手里拿着一卷唐卡,“你们看这个。”

他展开唐卡。那是一幅罕见的“梦境坛城”图,中央描绘的是一个发光的孩童,被雪山和经文环绕。孩童的手中握着一支笔,正在画——画的内容正是他们所在的这个密室。

“费明理梦见过怀瑾?”这个想法让苏晚背脊发凉。

“或者怀瑾梦见过费明理。”陆景行说,“时间和梦境,可能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线性。”

顾承屿握紧苏晚的手:“先别想这些。当务之急是确保这里的安全,把这些文物妥善运上去。”

他说的对。苏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指挥现场记录工作。密室里的文物数量超出预期——除了日记和唐卡,还有十七尊小型金铜佛像、三十多卷贝叶经、一套完整的密宗法器、以及费明理的个人物品:怀表、指南针、一把老式手枪、几瓶已经变质药物。

最特别的是一本相册。里面是费明理拍摄的老照片:古格遗址的壁画、藏族僧侣、雪山景观,还有一张——一个藏族妇女抱着婴儿的合影。背面写着:“卓玛和她的孩子,她救过我的命。愿上帝保佑他们。”

苏晚仔细看那个婴儿。莫名的熟悉感。

“苏老师,”许墨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带着不安,“孙教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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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营地,一片混乱。

孙教授在救援过程中悄悄离开了营地。监控显示,他往溪流下游方向去了,那里通往一条隐蔽的小路,可以绕开检查站直接下山。

“他为什么要跑?”王主任又急又怒,“我们承诺保护他和他的家人!”

顾承屿已经爬回地面,正在查看地图:“他知道的太多了。林慕深可能觉得他不再可靠,或者……他接到了新的指令。”

“什么指令?”

“让我们全部进入怒江第一湾的指令。”顾承屿指向地图上的老虎跳,“如果孙教授提供的情报让我们决定转移这批新发现的文物,那么最佳的运输路线必然经过这里——最险要的路段,最容易发生‘意外’的地方。”

苏晚明白了:“林慕深想要一网打尽。文物,还有我们。”

“那我们不转移?”王主任问。

“不,要转移。”顾承屿眼神锐利,“但怎么转移、何时转移、走哪条路——得我们说了算。”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可以开始了。让孙教授‘顺利’逃出去,但要确保他传递我们准备好的信息。”

原来,顾承屿早就安排了人。孙教授今早交代一切后,专案组就控制了他的家人,并制定了将计就计的计划。孙教授的“逃跑”,其实是故意放走的诱饵。

“他会告诉林慕深,我们发现了更珍贵的文物,决定明天一早转移,走老虎跳那条近路。”顾承屿说,“而实际上,我们今晚就分批转移,走另一条绕远但安全的路线。等林慕深的人在老虎跳埋伏时,我们会反包围。”

“但文物真的今晚转移吗?”苏晚问。

顾承屿看向王主任。后者沉吟片刻:“密室里的文物必须尽快转移到安全环境。今晚可以转移第一批,但需要精密的计划和足够的掩护。”

“那就这么办。”顾承屿说,“苏晚,你和陆教授负责文物装箱和记录。我来安排运输和安保。王主任,营地就交给您了,要做出我们都在准备明天大转移的假象。”

分工明确,各自行动。

苏晚和陆景行回到密室,开始紧张的文物打包工作。每一件物品都要拍照、测量、记录现状,然后放入特制的防震箱。费明理的日记和相册单独存放,这些不仅是文物,也可能是线索。

“苏晚。”陆景行在整理另一侧壁龛时忽然叫她,“你看这个。”

那是一个扁平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叠信纸。不是费明理的笔迹,而是中文,娟秀的字体。

“明理吾爱,见字如面。孩子今天会笑了,很像你。我不敢告诉族人他的父亲是谁,只说是在山外做生意的汉人。你留下的钱够我们用很久,但我要的不是钱,是你平安的消息……”

“是卓玛的信。”苏晚明白了照片上的女人,“费明理在西藏有爱人,还有孩子。”

他们继续看信。卓玛在信中提到费明理留下的“雪山秘卷”副本,说她按照费明理的嘱咐,把秘卷藏在“只有梦境能指引的地方”。她还提到孩子——那个叫“扎西”的男孩,天生就能画出没去过的地方,梦见没见过的人。

“和我一样……”苏晚喃喃道。

“什么?”

“怀瑾。”苏晚看着陆景行,“怀瑾也能画出没见过的东西,梦见没去过的地方。卓玛说扎西‘天生就能’,这难道是……遗传?”

陆景行皱眉:“费明理和卓玛的孩子有特殊能力,而怀瑾也有。但这中间隔了一百年,四代人。遗传学上说不通。”

“除非这种能力不是通过基因遗传。”苏晚想起那些神秘学书籍中的说法,“而是通过‘血脉’或者‘缘分’,在某些特定条件下觉醒。”

这个想法太大胆,她自己都感到荒谬。但眼前的证据——日记里的梦,唐卡上的孩童,卓玛的信,怀瑾的画——都在指向某种超越常理的联系。

“先工作。”陆景行轻声说,“这些谜团,等文物安全了再慢慢解。”

他们继续打包。在木盒的最底层,陆景行发现了一张泛黄的地图——手绘的,标注着五个藏宝点,以及连接这些点的复杂路线。其中一个点用红圈特别标出:怒江第一湾,旁边写着“最后之物”。

“费明理把最重要的东西留在了最后。”苏晚说,“但他没来得及去取。”

“或者他不敢去取。”陆景行指着地图边缘的一行小字,“‘守护者仍在,誓言不可违。’”

守护者?什么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