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展示了“钻心剜骨”的魔力模型如何通过极度刺激神经来制造无法忍受的痛苦,并解释了长期或高强度承受此咒对精神造成的不可逆损伤。她用魔法投影模拟了“魂魄出窍”如何像提线木偶般操控他人的意志,剖析了其与普通迷惑咒的本质区别在于对受害者自由意志的彻底剥夺。她甚至演示了一个简单的黑魔法诅咒,如何让一株充满生机的植物在几秒钟内迅速枯萎、腐败,直观地展现了黑魔法中蕴含的“腐朽”与“终结”的特性。
她没有煽动,没有鼓吹,只是客观地、甚至可以说是冷酷地,将黑魔法的危险性与运作机制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她用那根二手魔杖真真正正地使用了黑魔法,那阴冷、扭曲的魔力波动让在场的每一个学生都真切地感受到了皮肤泛起鸡皮疙瘩的寒意。
纳威的脸色变得苍白,紧紧抓住了座椅的扶手。罗恩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就连哈利和德拉科,眼中也褪去了最初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对黑暗力量的直观敬畏。
他们真实地意识到了黑魔法的危险。它并非儿戏,不是可以用来炫耀的力量,而是轻易就能带来毁灭和痛苦的深渊。
“感受到了吗?”阿丝特莉亚停下演示,环视众人,异色的双瞳在房间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这就是黑魔法。它危险,它诱人,它直接作用于生命最脆弱的部分。”
她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一些:“但是,魔法本身,真的有绝对的‘白’与‘黑’之分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治疗咒语可以用来拯救生命,但如果用它来维持一个酷刑受害者的生命,以便施加更长时间的折磨,它还是纯粹‘白’的吗?”她抛出第一个问题。
“一个简单的漂浮咒,如果用来将巨石悬于他人头顶,它是否就带上了‘黑’的色彩?”
她停顿了一下,让问题在学生们脑中回荡。
“我认为,魔法真正的界限,不在咒语本身,而在使用者的心中。”阿丝特莉亚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于你为何而使用它,在于你使用它想要达成的目的,在于你是否愿意承担使用它所带来的所有后果。”
她看向哈利,又看了看其他人:“如果一个人,为了保护你,或者为了阻止一场更大的灾难,迫不得已使用了一个被归类为‘黑魔法’的咒语,击退了敌人,拯救了生命。你们会觉得,他是一个应该被关进阿兹卡班的黑巫师吗?”
沉默。大部分学生陷入了沉思。赫敏的眼中闪烁着激烈的思想火花,显然在快速分析和消化这个观点。哈利的眼神变得复杂,他想起了禁林中阿丝特莉亚使用的死咒。
就在这时,塞德里克·迪戈里站了起来,他英俊的脸上依旧带着忧虑,但更多的是寻求解答的诚恳:“格林德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解敌人是必要的。但是,主动去学习、甚至使用黑魔法,难道不会腐蚀我们的心灵吗?我们难道不应该坚守光明正大的防御方式吗?”
他的问题代表了许多内心挣扎的学生的想法。
还没等阿丝特莉亚回答,坐在塞德里克不远处的一个黑发女孩——秋·张,拉文克劳的找球手,带着东方人特有的沉静气质,轻声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塞德里克,在我的家乡,有一种古老的智慧。”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将那种东方的思想用魔法界能理解的方式表达出来,“有时候,最有效的防御,并非被动地格挡和承受。进攻,难道不也是一种……最好的防御吗?”
她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新的涟漪。进攻即防御!这种充满主动性和力量感的观念,与魔法界主流强调的“防御”概念形成了鲜明对比。
阿丝特莉亚赞许地看了秋·张一眼,然后接过话头:“张小姐的观点很有趣,也很有启发性。我们学习防御术,最终目的不是为了在攻击下苟延残喘,而是为了有能力终止攻击,保护我们想要保护的一切。这需要力量,需要智慧,也需要……对力量本质的清醒认知,无论那力量被贴上了何种标签。”
她看着塞德里克,也看着所有在场的学生:“我开设这里,并非鼓励你们滥用黑魔法。恰恰相反,我是希望你们能摆脱对‘黑魔法’这个词单纯的恐惧或盲目的迷恋,用理性的眼光去看待它,了解它的危险,也明白它的局限。最终,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中。是成为力量的奴隶,还是成为驾驭力量的主人,取决于你们的心智与意志。”
第一堂课,就在这种震撼、思考与观念的碰撞中结束了。学生们带着复杂的情绪悄然离开有求必应屋,每个人脑中都在反复回响着阿丝特莉亚的话语,回想着那些危险的魔法演示,思考着“白”与“黑”的界限,以及“防御”的真正含义。
秘密的课程,如同在霍格沃茨的土壤下悄然蔓延的根系,开始滋养着一批年轻巫师对魔法、对力量、对世界运行规则的,全新的认知。而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则在她自己开辟的这片隐秘讲台上,播撒下了第一颗关于力量本质与自主思考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