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甘心吗,布莱克先生?”阿丝特莉亚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灼灼,“甘心看着哈利在未来,可能还要面对由同样腐朽土壤滋生出的新威胁?甘心看着莱姆斯·卢平因为狼人的身份继续颠沛流离?甘心你自己,永远被困在这座象征着一切你所憎恶之事的祖宅里,无所作为?”
她的话语如同最甜美的毒药,唤醒了他血液中属于格兰芬多的叛逆和布莱克家族固有的、被引向另一方向的极端。
“我想要的,不是修补这个千疮百孔的旧世界。”阿丝特莉亚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要打破它!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一个没有纯血偏见,没有无端压迫,能力和贡献重于出身,每个生命都能得到尊重和发展的世界!这不仅仅是复仇,布莱克先生,这是创造!是真正能让詹姆和莉莉的牺牲变得有价值的事业!”
她描绘的景象,与他内心深处对自由和公正的渴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打破……重建……一个莉莉和詹姆会为之欣慰的世界……
“你需要力量,需要志同道合的同伴。”阿丝特莉亚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动摇,给出了最终的邀请,“而我,正在汇聚这样的力量。我需要了解纯血家族运作、熟悉魔法部暗流、并且拥有足够能力和决心的人。你需要一个目标,一个能让你摆脱过去阴影、真正为你自己、也为哈利创造一个更好未来的平台。”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积满灰尘的窗帘,让一丝微弱的阳光照进这死气沉沉的房间。阳光勾勒出她金色的发丝和挺拔的背影。
“加入我,西里斯。”她叫了他的教名,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魔力,“让我们一起,碾碎这令人作呕的旧时代。你的位置,不应该在这座坟墓里,而应该在开创未来的最前沿。”
小天狼星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缕艰难穿透尘埃的阳光。他想起了阿兹卡班的绝望,想起劫狱那晚她强大的守护神和果决的行动,想起了哈利看他时依赖的眼神,想起了莱姆斯疲惫的面容……一种久违的、近乎燃烧的冲动在他胸中复苏。
逃离格里莫广场,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更是精神上的。而这个女孩,给了他一个方向,一个远比个人恩怨更宏大、也更能点燃他余生的目标。
沉默了许久,小天狼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老宅里陈腐的空气全部置换掉。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一种混合着毁灭与创造的狂热。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沉声问道,这几乎等同于默认。
阿丝特莉亚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容。她知道,她又赢得了一位重要的、能力卓越且信念坚定的“同志”。
而远在霍格沃茨校长室的邓布利多,或许正通过某个魔法窥见了这场发生在格里莫广场的密谈。他没有阻止,甚至可能暗中促成了这次会面。他年轻的脸庞上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忧虑,有无奈,但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知道阿丝特莉亚在做什么,他知道那话语中的蛊惑力,他知道西里斯极易被这样的理想或者说野心所吸引。
但他选择了默许。这其中,又何尝没有一份沉甸甸的、近乎溺爱的纵容呢?他无法亲手给女儿戴上枷锁,只能怀着无尽的担忧,注视着她一步步集结力量,走向那未知而危险的未来,并祈祷她所选的道路,最终能通往光明,而非她父亲曾坠入的深渊。格里莫广场的尘埃落定,一个新的盟友就此诞生,而魔法界未来的棋局,也因此增添了一枚充满变数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