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绿洲(1 / 2)

每周一和周五的夜晚,当霍格沃茨城堡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与乌姆里奇颁布的宵禁令所带来的压抑寂静中时,总有一个披着隐形衣的身影,悄然穿过空旷的走廊,避开夜间巡视的魔法部职员,最终敲响地窖深处那扇熟悉的橡木门。

门无声地打开一道缝隙,哈利迅速闪身进去,隐形衣滑落肩头。斯内普办公室内一如既往的昏暗,只有壁炉里跳动的火光和桌上几盏绿莹莹的魔药灯提供着照明。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混合了各种药材的复杂气味,清苦而提神。

斯内普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黑袍如凝固的阴影。他抬起黑色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向哈利,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指向房间中央两把面对面的椅子:“坐下。集中精神。今天尝试屏蔽我第三次摄神取念的侵入,持续时间要超过十秒。”

大脑封闭术的课程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过程依旧痛苦且令人挫败,斯内普的教学方式也依旧尖刻毫不留情。但哈利能感觉到自己确实在缓慢进步——从最初瞬间被击溃,到现在偶尔能构筑起短暂却坚固的防线。更让他心情复杂的是,在这些课程中,斯内普虽然毒舌依旧,却不再刻意提及他的父亲,攻击的重点也严格集中在技巧本身,甚至偶尔会在他成功抵挡住一次试探后,几不可察地停顿半秒,才用更严厉的批评掩盖那一丝微弱的认可。

课程通常在令人精疲力竭的两小时后结束。每当这时,哈利会从口袋里掏出些东西——有时是一小包用新鲜苔藓仔细包裹的、还带着泥土清香的月痴兽粪便,有时是几片在特定月光下采集的瞌睡豆花瓣,有时甚至是纳威在禁林某处阴湿岩壁后发现的一小簇极为罕见的黑色魔鬼网嫩芽。

这些都是禁林里的“收获”。学生们在探索和学习中,会小心地、遵循纽特教导的可持续原则采集少量稀有材料。知道斯内普教授(尽管他从不承认)其实一直在暗中关注着禁林里的情况,并私下向其他院长传递消息让大家安心,哈利和伙伴们商量后,决定每次来上课都带一点“礼物”。

斯内普看着哈利放在他桌角的那一小包东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黑眼睛深处总会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混合着意外、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他从不道谢,只是用修长的手指捏起那包东西,冷冰冰地说:“如果下次你带来的‘贡品’因为采集或保存不当而失去药效,波特,我会让你亲自品尝用它熬制的、失败版本的生死水。”

但下一次,他总会“恰好”在哈利尝试一个新技巧时,给予一个更清晰的虽然依旧刻薄的提示。而下一次哈利再来时,那些珍贵的材料依旧会被妥帖地收下。

在哈利离开后,斯内普会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壁炉的火焰沉默片刻。然后,他会用他那特有的、滑腻而低沉的嗓音,通过一个特殊的双面镜,向麦格、弗立维、斯普劳特甚至偶尔向庞弗雷夫人,传递一些简短的消息:

“隆巴顿那小子今天差点被一株毒触手缠住,被一只路过的猫豹用尾巴扫开了。无碍。”

“韦斯莱双胞胎试图用魔法阵给爆尾钉虾‘修剪指甲’,引发小范围爆炸,无人受伤,但他们的头发暂时变成了亮橙色。”

“迪戈里和张协助马人绘制了新的星图区域,马人方面表示‘尚可’。”

“营地北侧新发现一小片银蕨,已标记。林间动物活动正常,未有异常危险靠近。”

这些零碎的消息,是留在城堡里的教授们与那片绿色庇护所之间,无声而坚实的联系纽带。让他们在乌姆里奇日益猖獗的压迫下,还能保有一份对孩子们安好的确信,以及一丝对抗荒谬现实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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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清晨,阳光难得穿透连绵的秋雨阴云,将霍格沃茨城堡的塔楼镀上一层浅金色。早餐时间,大礼堂里气氛比往日更加凝滞。长桌上学生寥寥,主要是乌姆里奇的小团体,他们刻意提高的谈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空洞刺耳。

教师席上,麦格教授坐得笔直,脸色像英格兰最坚硬的岩石。斯普劳特教授低头搅拌着她的燕麦粥,眉头紧锁。弗立维教授小口啜饮着南瓜汁,尖耳朵不时抖动一下。斯内普教授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他盯着杯沿,仿佛在研究某种剧毒物质的表面张力。

乌姆里奇坐在原本属于麦格教授的副校长席位,穿着一身崭新的、绣着更多蕾丝和蝴蝶结的粉红色羊毛衫,脸上堆着虚伪的甜笑,正用她那尖细的嗓音对旁边一个魔法部派来的督察说着什么,手指还故作优雅地比划着。

就在这时,大礼堂入口处的橡木大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魔法波动,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但几乎在同一瞬间,礼堂里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了门口。

盖勒特·格林德沃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平日那件长风衣,而是一身剪裁极尽完美的深紫色天鹅绒长袍,边缘用银线绣着繁复而古老的符文,在晨光下流淌着低调而神秘的光泽。那头如同熔炼黄金般的耀眼金发松散地披在肩头,每一缕都仿佛蕴含着阳光的重量。他身姿挺拔如松,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整个空间的绝对中心,所有的光线、声音、乃至空气的流动,都不得不向他臣服、绕行。

那双异色瞳平静地扫过整个礼堂。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墙上的旗帜、长桌上的烛台,还是坐在那里的人,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结、剖析、称量。那目光里没有怒意,没有杀气,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的漠然,如同神只俯瞰蝼蚁,星辰凝视尘埃。

乌姆里奇脸上的甜笑僵住了,像劣质糖浆凝固在脸上。她手里捏着的银匙“当啷”一声掉进盘子里,在死寂的礼堂中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身边那几个魔法部督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而困难,仿佛周围的空气突然被抽干了,变成了沉重的水银。

不仅仅是他们。整个礼堂里,包括教师席上的教授们,除了邓布利多,他正慢条斯理地往一片吐司上涂抹橘子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以及那少数几个乌姆里奇的追随学生,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战栗。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低层次的、生物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至高存在时,那种连恐惧都来不及升起的、纯粹的僵直与空白。

格林德沃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乌姆里奇身上。

那只是一瞥。极其短暂,甚至没有在她那身粉红色毛衣上多停留半秒。只是像扫过一件碍眼的家具,或是一块不小心沾在鞋底的污渍。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眼神里连鄙夷都懒得流露,只有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毫无价值”的判定。

然后,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微笑。那更像是一个目睹了某种拙劣滑稽戏的观众,在帷幕落下前,流露出的一丝了然与期待,一种“果然如此无聊,但看看接下来会怎样也好”的、近乎愉悦的漠然。

接着,他移开目光,仿佛乌姆里奇和她的整个小团体,连同这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都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他迈步,走向教师席,长袍下摆拂过光洁的石板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他在邓布利多身边那个一直空着的位置坐下。家养小精灵颤抖着送来一份早餐。

直到格林德沃开始用餐,那笼罩整个礼堂的、令人心脏停跳的压迫感,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但空气里残留的冰冷和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久久不散。

乌姆里奇和她的爪牙们如蒙大赦,却又感到一种更深的羞辱。他们低着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匆匆扒拉了几口食物,就逃也似的离开了礼堂。乌姆里奇甚至不小心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人扶住时,脸上那强装的镇定彻底碎裂,只剩下惊魂未定的惨白。

格林德沃只在霍格沃茨待了不到半天。下午时分,他便与邓布利多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城堡。

他此行似乎没有任何明确目的,只是“来看看”。但那一瞥带来的威慑,足以让任何有脑子的人掂量许久。

可惜,乌姆里奇的脑子,显然在惊恐褪去后,又被更愚蠢的念头占据了上风。格林德沃的离开,在她看来似乎成了一种“默许”或“无力干涉”的信号。尤其是当她得知,格林德沃并没有直接对她或魔法部的人出手,甚至没有说一句话时,她那被吓破的胆子和膨胀的野心,又以一种荒谬的速度复苏了。

“他不敢!”她在自己那间粉红色的办公室里,对几个心腹督察尖声说道,试图说服自己,“邓布利多需要顾忌魔法部,那个格林德沃,他更不敢!他现在什么都不是!一个过去的失败者!他只能装装样子!”

自我催眠往往是最有效的。很快,乌姆里奇重新挺起了胸膛。格林德沃的短暂现身带来的恐惧,转化成了更强烈的、想要证明自己权力和“扳回一城”的欲望。她开始了一系列更加疯狂、更加肆无忌惮的行动。

首先,她以“高级调查官兼魔法部特派员”的身份,单方面宣布取代米勒娃·麦格,成为霍格沃茨副校长。她声称麦格教授“在维持学校纪律和贯彻部里政策方面严重失职,纵容学生大规模旷课与对抗行为”。她甚至起草了一份正式文件,通过魔法部向麦格施压。

紧接着,她开始利用这份自封的“副校长”权力,逐步侵蚀和掌控学校的日常管理。她插手课程安排,试图削减其他科目的课时,增加“魔法部认可”的、充满官僚套话的理论课程。她克扣非斯莱特林学院的日常用品和魁地奇器材补给。她甚至试图干涉厨房对家养小精灵的管理(尽管响应她的家养小精灵已经少得可怜)。

对于公开反对或消极应对她的教授,她开始进行系统性的打压。在每周的“教职员会议”上,她用尖刻的语言批评他们的教学,质疑他们的资质,并以“向魔法部提交评估报告”相威胁。

同时,她与魔法部的通讯变得异常频繁。每天都有猫头鹰带着她的“汇报”飞往伦敦,内容无非是夸大霍格沃茨的“混乱状况”,将一切问题归咎于邓布利多的“纵容”和其他教授的“不合作”,并不断要求更多的“授权”和“支持”。福吉乐得看到邓布利多麻烦缠身,对她的许多越权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鼓励。

终于,在一个阴雨连绵的周五下午,乌姆里奇觉得时机成熟了。她决定进行一次“重大人事调整”,以此树立绝对的权威,并彻底清除邓布利多在学校的“影响力残余”。

她首先瞄准了占卜课教授西比尔·特里劳妮。在特里劳妮教授那间布满灰尘、弥漫着香料气味的塔楼教室里,乌姆里奇带着两名魔法部督察,趾高气昂地宣布,经过“评估”,特里劳妮教授的占卜课“缺乏科学依据,内容空洞,误导学生”,因此“即刻解除其霍格沃茨占卜课教授职务”,并要求她“立即收拾个人物品离开城堡”。

特里劳妮教授震惊地跌坐进她的天鹅绒扶手椅,水晶球从手中滑落,在厚地毯上滚了几圈。她的大眼镜后面涌出泪水,声音颤抖着发出一些支离破碎的预言片段,但这只会让乌姆里奇更加厌恶和坚定。

成功解雇了特里劳妮后,乌姆里奇的信心和狂妄达到了顶峰。她马不停蹄,直接赶往城堡主楼外的温室区。

斯普劳特教授正在三号温室里,指导仅存的几个赫奇帕奇学生如何给一种脾气暴躁的咬人甘蓝喂食特定肥料。温室里温暖潮湿,充满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乌姆里奇推门而入,粉红色的身影与周围蓬勃的绿色格格不入。她照本宣科,用同样傲慢的语气宣布,赫奇帕奇学院院长、草药课教授波莫娜·斯普劳特,因“疏于管理学生,导致学院学生大量参与非法旷课与集会”,以及“其教学内容过于偏重实践,缺乏必要的理论安全规范”,被“解除草药课教授及赫奇帕奇学院院长职务”,立即生效。

这一次,回应她的不是眼泪和颤抖。

斯普劳特教授放下了手中的小铲子,慢慢地直起身。这位总是和蔼可亲、像大地一样宽厚温和的女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愤怒。她圆圆的、红润的脸颊绷紧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

“解除我的职务?”斯普劳特教授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平时罕见的冷硬,“凭你?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凭魔法部那一纸荒唐的授权?你懂什么是草药学?你懂什么是霍格沃茨?你懂什么是教育?”

她一把扯下身上沾着泥土的围裙,重重扔在旁边的花架上。“这个职务,是霍格沃茨、是邓布利多校长、是无数学生给我的信任和荣誉。不是你,也不是魔法部,有资格‘解除’的!”

她环视了一圈温室,目光落在她精心照料了数十年的各种珍奇植物上,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被决绝取代。“但是,既然这座城堡已经容不下真正的知识和爱护学生的心,那我留下还有什么意义?”

她看向那几个满脸愤慨的赫奇帕奇学生:“孩子们,带上那几株月光草和魔鬼网,我们走。”

然后,她转向还愣在门口、似乎没想到会遭遇如此激烈反抗的乌姆里奇,一字一句地说道:“至于你,乌姆里奇女士,你好自为之。霍格沃茨的土地,认得清谁是园丁,谁是害虫。”

说完,她不再看乌姆里奇一眼,径直走向温室门口。经过特里劳妮教授身边时,斯普劳特教授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别哭了,西比尔。跟我们一起走。这里不值得我们流泪。”

在乌姆里奇和她手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斯普劳特教授带着特里劳妮教授和几个赫奇帕奇学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温室,走向城堡大门的方向。

她们没有走多远,就在城堡外围的草地上,遇到了一只正在悠闲啃食嫩草的年轻独角兽。它通体银白,鬃毛在雨中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它抬起头,湿漉漉的黑色大眼睛好奇地看了看两位教授和学生们,似乎感知到了她们身上那种愤怒、委屈又决绝的情绪,以及某种熟悉的、与森林中那些年轻巫师们相似的善意波动。

它歪了歪脑袋,发出一声轻柔的嘶鸣,然后主动走上前,用鼻子轻轻碰了碰斯普劳特教授的手,然后转身,朝着禁林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她们。

意思再明显不过。

斯普劳特教授和特里劳妮教授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讶,随即是释然和一丝暖意。她们跟上了独角兽的步伐。

通往禁林深处的路并不好走,尤其是在雨中。但每当她们遇到盘根错节的荆棘丛,或是隐蔽的沟壑时,前方总会有其他生物“恰好”出现——一只护树罗锅“不小心”弄断挡路的细枝,一群嗅嗅钻过的地洞恰好形成一条小径,甚至有几只脾气出了名不好的猫豹在不远处懒洋洋地踱步,它们所在的方向,危险的神奇动物总会悄然退避。

仿佛整片森林都在为她们让路,为她们指引方向。

当她们终于抵达学生们在林中的主要驻地——那片位于古老橡树林间、被溪流环绕的空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位教授瞬间忘记了疲惫和愤怒。

空地上井然有序地分布着许多帐篷和简易棚屋,有些是用魔法巧妙搭建、与周围树木融为一体的树屋,有些则是用防雨帆布和木材构建的结实小屋。中央的空地上燃烧着几堆篝火,上面架着锅子,家养小精灵们忙碌地穿梭其间。学生们三五成群,有的在篝火边讨论着什么,羊皮纸和羽毛笔散落一地;有的在空地上用树枝或发光石子练习绘制魔法阵;有的则在照顾一些看起来受了伤的小型神奇动物。

而更让她们震惊的是营地周围活动的生物。

不远处的溪边,几只独角兽正在饮水,其中一只赫然是带她们来的那只,它正欢快地小跑向一个拉文克劳女生,亲昵地用头蹭她的手。那女生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闪闪发亮的、像是某种魔法坚果的东西喂它,还温柔地挠了挠它脖子下方的绒毛。

在营地边缘的阴影里,她们甚至看到了一只年轻的八眼巨蛛!它体型已经有小马驹大小,黑黝黝的甲壳,八只单眼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微光。而纳威·隆巴顿,正拿着一个小水晶瓶,小心翼翼地接近它的一只螯肢末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只巨蛛不仅没有攻击,反而微微抬起了那只螯肢,方便纳威操作。纳威用一把特制的银刀,在螯肢末端的毒腺出口轻轻刮取了一点晶莹的毒液,收入瓶中,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大块用叶子包裹的、香气四溢的烤肉,塞给巨蛛。年轻的八眼巨蛛用螯肢接过,欢快地晃了晃身体,叼着食物,迈着轻盈的步伐,迅速消失在林深处。

“梅林啊……”特里劳妮教授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喃喃道。

斯普劳特教授则眼睛发亮地看着营地周围:几只蒲绒绒在帐篷边打滚,几只仙子在晾晒的衣物间嬉戏,远处树梢上停着几只罕见的彩色瑞埃姆鸟,甚至在一处特意清理出来的、铺着干燥沙土的角落,她看到了一头火龙?!

那是一头体型还不算特别巨大的威尔士绿龙,看起来是头年轻的母龙。她的一只翅膀似乎受了伤,用干净的绷带和夹板固定着,此刻正温顺地趴伏在沙地上,任由几个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高年级学生用巨大的软刷为她清理鳞片缝隙的灰尘。一个学生正举着一大桶像是鱼浆混合了草药的东西喂她,她吃得慢条斯理,偶尔喷出一点带着火星的鼻息,吓得喂食的学生笑着往后跳,她则用那双巨大的、琥珀色的眼睛瞥了学生一眼,眼神里竟然似乎有一丝促狭。

“斯普劳特教授!特里劳妮教授!”赫敏最先发现了她们,惊喜地跑过来,“你们怎么来了?哦……”她看到两位教授有些狼狈但神色坚决的样子,立刻明白了,“乌姆里奇?”

斯普劳特教授点点头,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秩序井然的营地,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与学生们和谐共处的神奇动物,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头的乌云仿佛被眼前的景象驱散了不少。“看来,你们这里比城堡热闹,也健康得多。”

阿丝特莉亚闻讯赶来,她似乎毫不意外,直接带着两位教授去了两顶早已准备好的、宽敞舒适的帐篷前。“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帐篷是按你们在城堡里的喜好布置的,看看还缺什么,随时说。”

特里劳妮教授钻进帐篷,发现里面不仅空间宽敞,布置得温暖舒适,甚至还为她准备了一个小巧的、铺着深色天鹅绒的占卜角,上面放着新的水晶球和塔罗牌。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温暖的。

斯普劳特教授的帐篷里则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架子上摆着一些常用的工具和空白标签,窗边甚至还移栽了几盆她最喜欢的日光兰和薄荷。

她们刚安顿下来不久,营地边缘又传来了动静。

这次是弗立维教授。他也不是被解雇的,而是自己收拾了小包裹跑来的。他矮小的身影在独角兽的带领下,有些费力但步伐坚定地穿过林地。他一到达空地,就迫不及待地找到阿丝特莉亚和赫敏,尖细的声音因激动而更高亢了:“我听说你们已经开始教授那些魔法阵了?麦格跟我提过!快给我看看那个关于魔力共振频率叠加的设想,我觉得完全可以在简易防护阵上做变种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