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丝特莉亚收起对讲机，转身看向身后的人。她的目光扫过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凤凰社成员，最后落在福吉身上。
她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但眼底没有丝毫温度的笑容。
“福吉部长。”她的声音很轻，但在爆炸和歌声的间隙里清晰可闻，“等我们捉住乌姆里奇，人就交给你了。魔法部内部的事务，我们学生不便插手。”
福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阿丝特莉亚不再看他。她转向哈利等人，声音陡然抬高，充满煽动性:
“所有人听好！我们今天的首要目标——活捉乌姆里奇！”
她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魔法，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边缘。所有正在战斗的学生都听到了。
短暂的寂静。
然后——
“活捉乌姆里奇——！！！”
震天的怒吼从四面八方响起！那吼声甚至压过了爆炸声和魔音干扰！学生们如同打了强心剂，进攻更加猛烈！
阿丝特莉亚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哈利等人挥手:“走！回前线指挥部！”
一行人迅速穿过城堡侧面的通道，这里已经被学生们清理出来，作为安全通道使用。沿途他们看到更多学生在忙碌:有人在搬运弹药箱，有人在给伤员做简单包扎，有人在调试通讯设备，还有人在墙上绘制战局地图……
整个霍格沃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军事基地。
邓布利多沉默地走着，他湛蓝色的眼睛扫过周围的一切。他看着那些曾经在课堂上学习魔药、练习变形术的孩子，此刻熟练地操作着对讲机、搬运着炮弹、布置着陷阱。他看着墙壁上那些潦草但清晰的战术标记，看着地上散落的弹壳和魔法材料残渣，看着学生们脸上那种混合着紧张、兴奋和坚定的表情。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
终于，他停在了一面墙前。
墙上挂着一幅被临时取下的、原本应该挂在校长室的历代校长肖像。画框里的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正一脸震惊地看着外面的一切，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声音。
不只是这一幅。沿途的走廊里，几乎所有珍贵的画像、盔甲、文物，都被学生们小心翼翼地取下，集中堆放在安全区域，由家养小精灵和部分低年级学生看管。
为了保护这些霍格沃茨的“历史”，学生们甚至专门分出了一支队伍。
邓布利多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那幅画像的边框。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格林德沃走到他身边，眼睛也扫过周围。这位曾经的黑魔王，此刻脸上没有任何嘲讽或讥诮，只有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沉默。
“阿尔……”他轻声开口。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只是摘下了眼镜，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仔仔细细地擦拭镜片。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这是此刻唯一能让他平静下来的事情。
擦完眼镜，他重新戴上，再次看向周围。
世界没有变。
霍格沃茨，真的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霍格沃茨了。
“这边！”阿丝特莉亚的声音从前方的拐角传来，“指挥部到了！”
众人加快脚步，转过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原本是城堡四楼的一间大型教室，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前线临时指挥部。教室的桌椅被推到墙边，拼成了临时工作台；黑板上画着详细的战场态势图，用不同颜色的粉笔标注着敌我位置；房间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精确还原了霍格沃茨城堡及其周边地形；墙上挂满了对讲机充电架、地图、值班表。
房间里挤满了人。
弗雷德和乔治已经回到了他们的“技术支援区”，那里堆满了各种半成品的爆炸物和魔法装置，两人正手舞足蹈地对几个德姆斯特朗学生讲解着什么，语速飞快。
西莫则蹲在角落里，面前摊开一大堆零件和材料，他手里拿着焊枪，正在紧急组装新的投掷装置，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引爆时间得再缩短0.5秒…那个烟雾浓度不够…”
赫敏冲到了情报分析区，那里有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正在整理前线传回来的信息。赫敏迅速扫过战报，然后抓起对讲机开始调整部署:“三号小队往左翼移动二十米！四号小队注意，乌姆里奇可能试图从侧门突围！”
哈利、罗恩、金妮、纳威、卢娜则聚集在沙盘旁，和从空中下来的塞德里克、秋张等人一起研究下一步进攻路线。
克鲁姆瘫坐在墙角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巧克力，眼神依旧涣散，仿佛还没从魔法部的经历中回过神来。一个布斯巴顿的女生正在轻声安慰他。
而指挥部的窗户边，几个学生正用望远镜观察战场，同时对着对讲机实时汇报:
“目标区域B-7，投弹三发！”
“收到！空中小组就位！”
“音波干扰组，移动到C-3区域！”
“明白！”
阿丝特莉亚走进指挥部，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莉亚！”赫敏抬头，快速汇报，“目前进展顺利，乌姆里奇阵营被压缩在大礼堂和前厅约八百平方米的区域内，他们试图组织反击，但被我们的火力压制。伤亡情况:我方轻伤十七人，无人重伤或死亡；敌方确认失去战斗力三十四人，其余被围困。”
“很好。”阿丝特莉亚走到沙盘前，目光锐利，“空中支援呢？”
“持续压制中。”塞德里克指着沙盘上的几个标记，“但乌姆里奇躲得很深，直接轰炸很难命中。而且大礼堂内部结构复杂，有大量掩体。”
“那就把她逼出来。”阿丝特莉亚冷笑，“西莫，乔治，弗雷德，把最新搞出来的‘钻地弹’拿出来用。不需要炸塌大礼堂，只需要让里面待不下去。”
“钻地弹？”秋张惊讶地睁大眼睛，“他们什么时候……”
“昨天刚试制成功。”弗雷德从技术区抬起头，咧嘴一笑，“原理是用魔法强化弹头，让它能穿透一定厚度的石板和土层，然后在内部引爆。放心，我们计算过爆炸当量，不会造成结构坍塌，但足够让里面的人，嗯，体验一下地震的感觉。”
乔治补充:“就是数量不多，只有六发。”
“全部用上。”阿丝特莉亚毫不犹豫，“瞄准大礼堂的六个支撑柱附近，但不要直接命中柱子。我要乌姆里奇感觉整个房子都要塌了，但又不会真的塌。”
“明白！”弗雷德和乔治击掌，然后转身开始翻找他们的“存货”。
而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了新的声音。
不是爆炸声，不是歌声，而是某种低沉的、规律的、机械的轰鸣声。
“嗡嗡嗡嗡嗡——”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窗外。
三架墨绿色涂装、机身上印着麻瓜军队标志的直升机，正从禁林方向低空飞来，朝着霍格沃茨城堡接近！
那不是魔法界的任何飞行器。那是纯粹的、属于麻瓜世界的军用运输直升机！它们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吹得城堡窗户哗哗作响，吹得庭院里的硝烟和尘土形成小型的龙卷。
“那是什么？！”福吉失声叫道，他肥胖的脸颊在抽搐。
没有人回答他。
只见那三架直升机飞到城堡上空，悬停在离地面约三十米的空中。机舱门打开，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的木箱。那些木箱上印着麻瓜的文字和符号，有些还画着骷髅头和警示标志。
然后，直升机开始“卸货”。
不是用绳索慢慢吊装，而是直接倾倒！
“哗啦啦——！！！”
大量木箱从机舱里滑出，朝着下方指定的空地坠落！但在离地面还有几米时，木箱的下落速度骤然减缓。
木箱落地，发出沉重的闷响。箱盖摔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迫击炮管。
火箭筒。
成箱的炮弹和火箭弹。
甚至还有几门看起来像是小型野战炮的装置。
全部是麻瓜的、已经退役或即将退役的、但依旧能用的重型武器！
“梅林啊...”金斯莱·沙克尔喃喃道，这位稳重的傲罗此刻也失去了从容，他的眼睛瞪得老大，“那是、那是麻瓜的火箭筒，我在任务简报里见过照片……”
“他们怎么敢”穆迪的木头假腿重重顿地，魔眼疯狂转动，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麻瓜的直升机在霍格沃茨上空投送！！保密法...他们把《国际巫师保密法》当什么了？！”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
看着那些直升机投完第一批货物后，在空中优雅地转弯，又朝着远方飞去。
看着地面上，德姆斯特朗和伊法魔尼的学生们如同蚂蚁般冲向那些木箱，动作熟练地打开检查，然后开始搬运。他们两人一组，扛起炮管或弹药箱，朝着城堡内双子西莫的魔法改造实验室方向狂奔。
看着几个布斯巴顿的女生站在空地上，手里拿着对讲机和信号旗，指挥直升机下一轮的投掷位置。她们的动作标准而专业，显然受过训练。
看着其中一架直升机在投完货后，甚至嚣张地在城堡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才拉高离去，旋翼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嘲弄。
这一切，都发生得如此自然，如此流畅。
仿佛麻瓜的军用直升机在魔法学校上空投送武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仿佛学生们接收、改造、部署这些武器，是每天的日常功课。
仿佛《国际巫师保密法》根本不存在。
仿佛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所有成年巫师都呆呆地看着窗外这一幕。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遭到了毁灭性的冲击。
麻瓜的直升机，在魔法学校上空盘旋，投送武器。
魔法学校的学生，像正规军一样接收、改造、部署这些武器。
这场面太过超现实，太过疯狂。
许久，邓布利多才缓缓转过头，看向阿丝特莉亚。这位曾经世界上最强大的白巫师，此刻湛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撼、茫然、忧虑，以及一丝深深的疲惫。
“莉亚……”他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新世界？”
阿丝特莉亚迎上他的目光，异色瞳清澈而坚定。
“不，阿不思。”她第一次直呼了邓布利多的教名，语气平静，“这不是我们‘想要’的世界。这是我们在‘面对’的世界。”
她转过身，看向指挥部里所有忙碌的学生，看向窗外那些正在搬运武器的援军，看向远处还在传来爆炸声和魔音干扰的战场。
“伏地魔回来了，魔法部腐朽了，纯血至上的阴影从未散去。而我们——”她的声音抬高，清晰地传遍整个房间，“我们这些学生，这些被大人们认为‘应该被保护’的孩子，被推到了最前线。”
“乌姆里奇用教育令羞辱我们，用魔法伤害我们，用权力压迫我们。我们试过抗议，试过逃亡，试过在禁林里建立第二课堂。但我们得到的是什么？是火烧禁林，是围困塔楼，是魔法部的沉默和纵容。”
她的目光扫过福吉，福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所以我们明白了。哀求没有用，逃避没有用，等待‘大人’来解决也没有用。”阿丝特莉亚的声音冰冷下来，“如果我们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我们在乎的人，想要一个不那么糟糕的未来——我们就必须拿起武器，必须学会战斗，必须用敌人听得懂的语言和他们对话。”
“而这语言，从来不是温文尔雅的决斗，不是彬彬有礼的咒语对轰。”她走到窗边，指着外面那些正在被搬运的迫击炮和火箭筒，“是火力，是压制，是让敌人连头都不敢露的恐惧。”
“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在学习这种语言。”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邓布利多，也看向指挥部里其他沉默的成年巫师。
“你们可以觉得我们疯狂，觉得我们越界，觉得我们把霍格沃茨变成了战场。”阿丝特莉亚缓缓说道，“但我想请你们问问自己——”
“是谁，先让这里变成战场的？”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窗外直升机的轰鸣、远处的爆炸声、以及城堡各处传来的嘈杂战斗声，如同背景音般充斥在空气里。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阿拉斯托·穆迪。这位老傲罗的木头假腿重重顿地，魔眼疯狂转动，他嘶哑地开口:
“保密法…你们把《国际巫师保密法》当什么了？”
阿丝特莉亚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穆迪先生，当麻瓜的直升机可以随意飞越霍格沃茨上空，当麻瓜的武器被成吨地投送到魔法学校，当麻瓜的政府高层已经默许甚至暗中支持这场‘学生起义’的时候——”她一字一顿地说，“《国际巫师保密法》就已经是一张废纸了。”
她走回沙盘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异色瞳扫过每一张成年巫师的脸。
“一张被现实、被鲜血、被我们求生的怒吼，彻底撕碎的废纸。”
“时代变了。”
“要么适应，要么被淘汰。”
“而我们，选择适应，并且——”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力量，“改变规则！”
指挥部里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一次，寂静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邓布利多缓缓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湛蓝色的眼睛里，那些茫然和忧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复杂的、但终究是接受了现实的平静。
他走到窗边，和格林德沃并肩而立，看着窗外那座正在燃烧、正在怒吼、正在重生的城堡。
许久，他轻声开口，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么，需要我们这些老家伙做什么？”
阿丝特莉亚转过头，看向他，也看向格林德沃，看向小天狼星、莱姆斯、金斯莱、穆迪、唐克斯，甚至看向福吉。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带着血腥气的、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教授们，傲罗们，福吉部长，父亲，妈咪——”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座正在燃烧、正在怒吼、正在重生的城堡。
“欢迎来到——”
窗外，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爆炸响起，那是西莫的“钻地弹”终于命中目标，大礼堂方向腾起冲天的火光和烟尘，如同庆祝的礼炮。
阿丝特莉亚的声音，在爆炸的余音中清晰传出:
“新霍格沃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