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洒落霍格沃茨时，城堡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昨日的硝烟与喧嚣仿佛一场幻梦，只有那些被魔法加固过的墙壁上若隐若现的纹路，还有庭院里一夜之间长到脚踝高度的新草，提醒着人们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清晨的大礼堂，四条学院长桌已经恢复了传统摆放方式，只是长桌上食物的种类明显比以往更加丰富，今天早餐除了传统的培根煎蛋和燕麦粥，还出现了小巧的蒸饺、金黄的煎饼、以及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蔬菜肉末粥。
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礼堂，他们脸上还带着疲惫，但眼中闪烁着一种焕然一新的光芒。不同学院的学生自然地混坐在一起，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分享着一盘煎饺，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讨论着昨晚那道糖醋里脊的做法。
教师席上，教授们也陆续就座。麦格教授的表情依旧严肃，但当她看到学生们秩序井然地用餐时，嘴角还是微微上扬了一些。弗立维教授正兴奋地和斯普劳特教授比划着什么，显然还在为昨天学生们展现出的魔法阵造诣而激动。斯内普教授依旧面无表情地切着煎蛋，但他的目光不时扫过格兰芬多长桌，准确地说，是扫过哈利·波特的方向。
而校长席正中央，那个空缺了几个月的座位，今天终于有了主人。
阿不思·邓布利多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星月长袍，红褐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束起，年轻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他端起一杯蜂蜜茶，轻轻抿了一口，湛蓝色的眼睛扫视着整个礼堂，眼中满是复杂的欣慰。
在他左手边，盖勒特·格林德沃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巫师袍，金发一丝不苟，懒洋洋地扫过下方的学生。他没有坐在教师席上，而是直接坐在了校长席旁边的一把新加的椅子上，姿态随意得仿佛这里是他家的客厅。
邓布利多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早餐进行到一半时，礼堂大门被推开，一群人走了进来。
是芙蓉·德拉库尔、威克多尔·克鲁姆，以及几位伊法魔尼和布斯巴顿的学生代表。他们穿着各自的校袍或毕业长袍，脸上带着告别时特有的那种混合着不舍和期待的表情。
“要走了？”阿丝特莉亚从格兰芬多长桌站起身，迎了上去。她的身后，哈利、赫敏、罗恩、金妮、纳威、卢娜、德拉科、潘西、西奥多也都站了起来。
“该回去了。”芙蓉微笑着说，她的眼睛扫过礼堂，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布斯巴顿的课程不能耽误太久，而且，我们已经毕业了，该去走自己的路了。”
她说得很轻松，但谁都听得出话语里的分量。昨日的并肩作战，今日的挥手告别。魔法世界很大，但也很小，或许未来还会相遇。
克鲁姆点了点头，他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不少，虽然眼底还有些疲惫，但至少不再是一副“我为什么要来这里”的崩溃表情。他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该回去了。”
他顿了顿，看向阿丝特莉亚，又看向哈利，然后郑重地说:“谢谢。这段经历我会记住。”
不是客套，是真心话。在霍格沃茨的这短短时日，他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过去人生经验的范畴。魔法部的恶臭轰炸，霍格沃茨的围攻与反攻，麻瓜直升机的震撼登场……这些画面将会伴随他一生。
伊法魔尼的代表是个有着雀斑的红发男孩，他兴奋地搓着手:“这绝对是我参加过最厉害、最硬核的实践课了！回学校我要写篇论文——就叫《论跨校合作在实战魔法防御中的应用》！说不定能拿个优秀！”
周围的人都笑了。
告别没有持续太久。这些国际援军中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毕业，他们需要回到各自的国家，开始成年巫师的生活。而那一小部分还未毕业的高年级学生，也到了该返校的时候。
“那么，再见了。”芙蓉走上前，依次拥抱了阿丝特莉亚、赫敏、金妮、卢娜，然后对男孩们点头致意，“期待下次见面。”
“一定会的。”阿丝特莉亚微笑着说。
克鲁姆和其他人也一一告别。最后，这些来自不同国家的年轻巫师们聚在一起，握紧了各自的门钥匙。
“三、二、一——”
激活。
空间扭曲，光影流动。下一秒，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空荡荡的礼堂门口，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魔力波动。
送走了国际援军，霍格沃茨真正恢复了“日常”。
只不过这个“日常”，和过去已经有了本质的不同。
邓布利多正式回归校长职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了一系列课程调整。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改革。
“鉴于过去几个月同学们在实战中积累的宝贵经验，”邓布利多在早餐结束时宣布，他的声音温和但清晰，“黑魔法防御术课程将从本学期开始，实行分级教学和专项训练。一年级和二年级依旧学习基础防御咒语和魔法生物知识；三年级至五年级，将开设‘实战防御与应对’专项课，由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同学协助教授指导；六年级和七年级，则开设‘高级魔法战术与协同’课程，由多位教授联合授课。”
礼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但没有人提出异议。经历了昨晚的战斗，所有人都明白，传统的“课本-魔杖-靶子”教学模式，在真正的危险面前是多么苍白无力。
“此外，”邓布利多补充道，“每周五下午，城堡八楼的‘有求必应屋’将开放为自由练习场地，任何年级的学生都可以在监督下进行实战演练。监督工作将由各学院七年级级长和高年级优秀生轮流负责。”
掌声响起。不是热烈的欢呼，而是沉稳的、认同的掌声。
学生们知道，霍格沃茨变了。
他们自己，也变了。
早餐结束后，福吉派来的猫头鹰飞进了礼堂。那是一封正式的公函，邀请霍格沃茨的代表出席对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及其同党的威森加摩审判，时间定在一个月后。
阿丝特莉亚拆开信扫了一眼，然后随手递给了旁边的赫敏。
“去吗？”哈利问。
“去。”阿丝特莉亚简洁地回答，“不但要去，还要穿得正式，表现得体。我们要让威森加摩的那些老爷们看看，他们口中的‘麻烦学生’到底是什么样子。”
“需要准备发言稿吗？”赫敏已经开始构思了。
“不用。”阿丝特莉亚笑了，那笑容里有些冷意，“到时候看情况。该说话的时候，我自然会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霍格沃茨似乎真的恢复了平静。课堂照常进行，作业照常布置，魁地奇训练也重新提上日程，虽然球场还需要一段时间修复且本学期的比赛取消了。
但有心人能感觉到，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几个星期后的一个下午，盖勒特·格林德沃在城堡里闲逛。
这位前黑魔王如今在霍格沃茨的身份很微妙。他不是教授，不是学生，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校长住在一起，并且和邓布利多的关系，嗯，很亲密。所以他在城堡里走动时，学生们通常会礼貌地点头致意，然后快步离开。
格林德沃对此并不在意。他享受这种若即若离的观察者位置。
这天下午，他逛到了城堡三楼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附近。这间教室在课程改革后，被专门划拨给了三年级至五年级的“实战防御与应对”课。
此时，教室里正在上课。
格林德沃原本没打算停留，但当他经过门口时，一些断断续续的讲课声飘进了他的耳朵。
“……起手让对面忏悔……”
“……窥探记忆，榨干价值……”
“……用阿瓦达收尾……”
他的脚步顿住了。
格林德沃侧过头，将耳朵贴近教室门。
里面的声音更清晰了一些。
“……在特殊情况下确认......没有队友……可以......齐发……成功了......死亡领域……十英尺的……灰黑色球形力场……范围内任何......都会……齑粉……”
格林德沃的眉毛挑了起来。
这教学内容……
他正想着，走廊左侧传来了脚步声。
麦格教授抱着一沓厚厚的论文羊皮纸走过来，她身边是弗立维教授，还有斯普劳特教授。
三位教授也走到了教室附近，他们显然也听到了里面的讲课声。
麦格教授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放轻脚步，和格林德沃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也侧耳倾听。
弗立维教授踮起脚尖，斯普劳特教授则微微睁大了眼睛。
而就在这时，走廊右侧也传来了动静。
斯内普教授黑袍翻滚地走来，他身边是邓布利多，两人似乎正在商量什么事情。两人身后还跟着小天狼星和卢平，以及今天来霍格沃茨商讨“某些合作事宜”的卢修斯。
这一行人看到格林德沃和三位教授围在教室门口偷听，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邓布利多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格林德沃的肩膀。
格林德沃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手指下意识地摸向魔杖杖。但当他回头看到是邓布利多时，紧绷的身体又放松下来。
他对着邓布利多招了招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教室门推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缝隙里，教室内的景象和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教室的布局，没有桌椅，空旷得不像一间教室。深色的木地板光洁如镜，高高的窗户透进下午的阳光，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明亮的光柱。
大约两百名三、四、五年级的学生用变形术变出了柔软的垫子，席地而坐，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圆圈中央，阿丝特莉亚站在那里。
她的金发在脑后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标志性的异色瞳。
她手中握着自己的魔杖，杖尖正轻轻点着虚空，随着她的讲解，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幽蓝色的光痕。
“所以，总结一下。”阿丝特莉亚的声音清晰、平静，没有任何煽动性，就像在讲解一道数学题，“在遭遇战且确定对方是死敌的情况下，最优解是钻心剜骨起手，瓦解对方战斗意志和反抗能力；然后补上灵魂出窍，快速获取情报，判断是否有其他威胁；最后，用阿瓦达索命彻底终结，避免任何意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围坐的学生们。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专注的、求知的神情。
“当然，这是在对方先动手、且你们判断局势危急的情况下。”阿丝特莉亚补充道，“如果对方只是挑衅或者小规模冲突，用缴械咒或者昏迷咒就够了。不可饶恕咒是工具，工具要用在合适的地方，明白吗？”
“明白！”学生们齐声回答，声音整齐划一。
阿丝特莉亚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还有一点需要补充。在极特殊的情况下，比如你们确认敌人落单，周围绝对没有队友，且你们有足够把握，可以尝试不可饶恕三咒齐发。”
她手中的魔杖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三角符号，幽蓝色的光纹在空中凝聚不散。
“如果成功，三个咒语会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临时性的‘死亡领域’。那是一个直径约莫十英尺的、肉眼可见的、扭曲而压抑的灰黑色球形力场。”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某种冰冷的质感。
“力场范围内，无论是否被咒语直接命中，任何生命都会在同一时间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
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传来的风声。
几秒钟后，阿丝特莉亚的语气恢复了平常:“当然，失败的概率很大。但即使失败了，单个不可饶恕咒的威力也足够应对大多数情况。好了，理论知识讲完了。”
她收起魔杖，拍了拍手。
“现在，两两一组，开始实践。注意几点:第一，魔咒不要完全瞄准人，控制好，擦一下就行；第二，阿瓦达咒禁止瞄准活物，可以瞄准我们准备好的那些杂物——”
她指了指教室角落，那里堆着一堆破旧的桌椅、盔甲部件、石像鬼碎片之类的东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阿丝特莉亚提高了音量，“每个人都去赫敏、德拉科、纳威、西奥多那里领一枚属于你们的徽章。”
她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枚小小的、银质的徽章。徽章的造型很简洁，一只线条流畅、姿态优雅的Q版小黑豹，豹子的眼睛是两颗细小的宝石，一蓝一金。
“这些徽章是特制的炼金产品，”阿丝特莉亚解释道，“它们可以抵挡一次死咒的直接命中，或者三次钻心剜骨的冲击。如果坏了，及时找任何学院六、七年级的学长学姐，或者直接找我们修。”
她将徽章别在自己的衣领上，小黑豹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
“另外，这些徽章也有简单的通讯功能，可以在霍格沃茨范围内短距离传讯。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难得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它挺可爱的，不是吗？”
学生们发出低低的笑声，然后纷纷起身，朝着教室四个方向走去。赫敏、德拉科、纳威、西奥多各自站在一个方位，手里都捧着一个装满徽章的木盒，正在有序分发。
教室门外，偷听的一众成年巫师表情各异。
格林德沃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麦格教授的嘴唇紧抿，脸色有些发白。弗立维教授的眼睛瞪得老大，魔杖尖都在微微颤抖。斯普劳特教授一只手捂住了嘴。
斯内普教授的表情依旧阴沉，但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
邓布利多静静地站在门边，湛蓝色的眼睛透过门缝，看着教室内的一切。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老魔杖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小天狼星的脸色最精彩。这位格兰芬多的前掠夺者，此刻灰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张，一副“我是不是幻听了”的表情。他看看教室里的阿丝特莉亚，又看看身边的卢平，最后看向邓布利多，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管这叫黑魔法防御课？！
卢修斯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这位一向注重仪态的纯血家主，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他苍白的脸上表情僵硬，握着蛇头手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而门缝内的教室，实践环节已经开始了。
阿丝特莉亚发完指令后，就退到了窗边。那里已经站着几个人，哈利、罗恩、潘西。他们都穿着各自的校袍。三个人抱着手臂，懒洋洋地靠在窗台上，魔杖随意地握在手中，目光扫视着整个教室。
那姿态，漫不经心中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潘西·帕金森，这位斯莱特林的女生级长，此刻将头发编成利落的发辫。她微微侧着头，听着哈利和罗恩说话，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哈利·波特站在她旁边，黑色的头发依旧乱翘，但那双绿色的眼睛锐利如鹰。他的站姿看起来很放松，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重心始终保持在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握着魔杖的手指微微弯曲，是一种经过千百次训练形成的战斗握姿。
罗恩·韦斯莱则要随意得多，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但当他目光扫过某个学生不规范的动作时，会立刻出声纠正，语气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