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击毙。”
“D组二楼第一扇窗户发现两位敌人。”
摩擦声，咔嚓声。
“已击毙。”
“F组二楼楼梯窗户发现一位敌人。”
摩擦声，咔嚓声。
“已击毙。”
“E组三楼楼梯窗户发现敌人向下移动。”
“主力军收到！”
然后是一个惊喜的声音:“哎，我看到麦格教授了！”
“在哪里？”
“哦哦看到了！麦格教授！A组两人魔法部对面左数第二栋楼顶楼！”
麦格教授猛地抬头，看向那栋楼。
楼顶边缘，一个穿着黑色作训服的人影正站在那里，左手把着狙击枪，右手在用力招手。那人指了指旁边的地面，麦格这才注意到，那里还趴着一个人，同样一身黑，脸贴在枪的瞄准镜上，一动不动。
站着的那个人有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麦格敢肯定他绝对是格兰芬多的，因为那头头发她太有印象了，是今年刚毕业的一个男生，魔咒课成绩优秀，但变形术总是差点意思。
而趴着的那个，斯内普教授也认出来了，那是他魔药课上为数不多能全年拿优秀的学生，一个沉默寡言但天赋极高的斯莱特林。
两个毕业生，一个格兰芬多，一个斯莱特林，此刻正并肩作战。
“不行了，你们那里有吃的没？”通讯频道里又响起一个声音，这次带着点委屈，“D组今天中午没吃饱，看这个趋势，食死徒还在往里面涌，估计要到晚上了。”
“F组带了我妈妈做的饼，吃吗？”
“吃！”
邓布利多他们听着耳机里的对话，看着地面上的十二个孩子已经开始掩埋最后几具尸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圣徒们更是完全懵了。
他们想象中的救援，应该是他们冲进魔法部，大杀四方，把小姐救出来，然后功成身退。
可现在呢？
他们站在这里，胸口别着徽章，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一群孩子在通讯频道里讨论子弹数量、要吃的、互相支援，看着另一群孩子熟练地处理战场。
这画风不对啊。
“那个”文达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姐她们……”
“莉亚她们在地下会议室，”一个拉文拉劳女生回答，她正在检查一具食死徒尸体上的物品，“暂时安全。”
“那你们为什么不进去支援？”格林德沃问，声音有些急。
“因为禁魔法阵，”女生指了指地面和天空，“这个法阵只允许用魔法进去，但进去之后，所有魔力都会被压制。我们十二个没通过物理考核，进去也是拖后腿。主力军已经进去了，正在从楼上往下清理。”
“物理考核？”邓布利多抓住了关键词。
“嗯，莉亚制定的标准，”女生说得理所当然，“体能，格斗，心理素质，还有在禁魔环境下的作战能力。通过了才能进主力军，没通过的就在外围支援或者做后勤。”
“那你们现在……”麦格教授看向那十二个学生。
“我们在等，”另一个赫奇帕奇男生说，他正把最后一点土踩实，“等魔法部炸了再进去，哦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炸，是说等里面的战斗进入白热化，等敌人主力全部进入地下，等时机成熟。嗯，是的！就是这样！没错！”
他顿了顿，又从小袋子里掏出一把圆球状的东西，分发给麻瓜军警和成年巫师们。
“给，炸弹。西莫和韦斯莱双子出品的新型号，威力比之前的鲱鱼炸弹大，而且加了定向爆破功能，不会误伤友军。”
警察军人们看着手里那个看起来像金属网球的东西，面面相觑。
邓布利多他们也呆滞地接过炸弹，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而通讯频道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主力A二楼清理完毕，未发现幸存官员。敌人尸体已集中处理。”
“主力B三楼清理完毕，解救四名魔法部职员，已由救援组带出。”
“主力C四楼清理完毕，遭遇小股抵抗，已解决。”
“主力总军收到，向下汇合。注意，敌人可能设伏。”
“狙击组报告，魔法部正门又有食死徒幻影移形进入，等等，他们进去了，但魔力反应在快速减弱。禁魔法阵完全生效了。”
“太好了！让他们进去！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E组五楼窗户发现敌人试图跳窗逃跑——已击毙。他们好像开始慌了。”
“慌就对了。主力军，加快速度，核心团那边压力会越来越大。”
听到这里，格林德沃终于忍不住了:“莉亚她们到底什么情况？”
一个学生按着耳机听了听，然后回答:“西奥多说，还在僵持。食死徒不敢冲，也没办法出去。他们在等，等伏地魔出现。”
“等伏地魔出现？！”小天狼星差点跳起来，“他们疯了吗？！”
“没疯，”学生平静地说，“莉亚说了，这次要把食死徒的主力一网打尽。伏地魔不来，这局棋下不完。”
成年巫师们全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这些年轻的脸，看着他们眼中的坚定和冷静，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孩子，真的已经不需要他们保护了。
不仅不需要保护，他们甚至已经走在了所有成年巫师前面，用一套完全不同的逻辑在战斗，在用他们看不懂但显然有效的方式，掌控着整个战局。
“那我们现在……”弗立维教授小声问。
“等，”学生们异口同声，“等时机。”
---
魔法部地下，会议室门口。
僵持还在继续。
但气氛已经变了。
食死徒们不敢冲进来，但他们也没有退。他们聚集在走廊里，至少还有三十多人，魔杖全都指着门口。可没有一个人敢踏过那道门槛。门槛内外，像是两个世界。
门内，阿丝特莉亚他们严阵以待。
门外，食死徒们焦躁不安。
而最让他们恐惧的是魔法，正在消失。
不，不是消失，是被压制。
他们能感觉到，体内的魔力像被冻住了一样，运转越来越滞涩。最简单的漂浮咒都变得难以施展，魔杖尖端的绿光也变得越来越暗淡。
禁魔法阵完全生效了。
“头儿，”一个食死徒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恐慌，“我的魔力用不出来了……”
“我也是……”
“飞路网也不稳定了！刚才有人想从壁炉撤退，结果进去不到两分钟就被不稳定的飞路网切成碎肉吐出来了！”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领头的食死徒脸色铁青。他当然感觉到了魔力的消失，他也看到了壁炉里那摊血肉模糊的碎肉。但他不能退，任务没完成，退回去也是死。
“冷静！”他低吼道，“他们没有魔法了！我们人多！冲进去！用人数堆死他们！”
可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看着门口那几具尸体，那是最早冲进去的六个人，死得不明不白。他们甚至没看清自己是怎么死的。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而门内，阿丝特莉亚他们已经开始轮换休息。
赫敏从她随身的小袋子里掏出一沓高级魔药分发给每个人，动作熟练得像在发课堂笔记。
福吉和官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
高级魔药！
那一瓶提神剂，在黑市上能卖到一百加隆！那一小瓶福灵剂，更是有价无市！
可这些孩子，就这么随随便便拿出来，像喝南瓜汁一样喝下去了。
“省着点用，”赫敏说，“不知道还要僵持多久。”
“放心，”阿丝特莉亚接过一瓶提神剂，仰头喝下，“他们比我们急。”
她说的没错。
食死徒们确实急了。
魔法用不了，飞路网走不了，幻影移形在禁魔法阵内更是想都别想。他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冲进会议室，活捉官员，然后想办法从物理通道离开。
可他们不敢。
因为门框上可能还有人。
他们不知道，乔治和弗雷德其实已经下来了，正坐在长桌后面啃三明治，那是赫敏袋子里带的干粮。
“味道不错，”乔治含糊地说，“下次让妈妈多放点火腿。”
“同意，”弗雷德点头，“不过现在这样也行，凑合吃。”
两人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把门外三十多个食死徒当回事。
而门外的食死徒们，因为角度的关系，根本看不到门框上面的情况。他们只能看到一片阴影，阴影里可能有人，也可能没有。
但万一有呢？
没人敢赌。
于是，双方继续僵持。
阿丝特莉亚他们在等，等主力军从楼上清理下来，等伏地魔出现，等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
食死徒们在等，等一个敢于冲锋的傻子，或者等一个撤退的命令，虽然他们知道，撤退命令永远不会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会议室里，傲罗们和官员们也逐渐平静下来。
他们看着这些年轻人轮换休息、补充魔药、低声讨论战术，看着他们脸上那种近乎漠然的冷静，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们好像真的不需要担心了。
有这些孩子在，他们好像真的能活着离开。
福吉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他看着阿丝特莉亚的背影，看着那个金发少女站在门口，背对着所有人，异色瞳盯着门外，像一尊守护神。
“部长，”亚瑟轻声说，“您还好吗？”
福吉回过神来，点点头:“还好。就是有点不真实。”
比尔和查理站在他两侧，像两尊门神。珀西被拉到了他们身后，此刻正低着头，肩膀不再颤抖，但也没有抬头。
“珀西，”查理突然开口，声音很轻，“等这事结束了，回家吧。妈妈很想你。”
珀西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答。
只是头更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