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六日,凌晨三点。
秋张家,二楼卧室。
秋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她大口喘着气,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眼前熟悉的房间,花了整整十秒钟才确认自己是在家里,是在自己的床上,是在一个安全的、温暖的、正常的夜晚。
不是那个噩梦里的世界。
她慢慢躺回去,看着天花板,呼吸渐渐平复。
那个梦太真实了。
梦里没有阿丝特莉亚,没有那十三个人聚在一起的欢声笑语,没有军部,没有改革,没有那些吵吵闹闹却让人安心的日常。梦里她还在霍格沃茨上学,塞德里克参加了三强争霸赛,最后一个项目,他抓住了奖杯,然后——
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
伏地魔复活了,食死徒卷土重来,整个魔法界陷入战乱。她毕业之后离开了英国,去了法国,最后嫁给了一个麻瓜。那个男人有着和塞德里克相似的笑容,但只是相似,只是像,不是他。
她在那段梦里活了几十年,平静,安稳,但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每天早上醒来,她都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一会儿呆,想着如果当年不一样,如果塞德里克没有碰那个奖杯……
然后她就醒了。
秋张坐起来,披上睡衣,走到梳妆台前。
梳妆台上放着一个大相框,里面是一张巨大的合照。
正中央是她和塞德里克,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塞德里克穿着深灰色的西装,两人手牵着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们身后和两侧,站着另外十一个人。阿丝特莉亚站在最边上,异色瞳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嘴角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淡淡的笑。潘西站在她旁边,难得没有面无表情,而是微微扬起嘴角。赫敏和罗恩站在一起,罗恩的手搭在赫敏肩上,赫敏正在看他,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哈利和德拉科并排站着,两人难得没有吵架,而是互相看着对方笑。纳威抱着一盆花,那是他亲手种的,作为结婚礼物。西奥多推着眼镜,嘴角的弧度说明他心情很好。乔治和弗雷德做着鬼脸,一个往左边歪头一个往右边歪头,对称得恰到好处。西莫举着手机自拍,正在努力把大家都拍进画面里面。
秋张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些笑脸,看着塞德里克幸福的表情,不由得笑了。
伏地魔早死了。
最后一个魂器纳吉尼被送往研究院研究,里面的灵魂碎片被彻底摧毁。纳吉尼被证实是血咒兽人,在研究院的帮助下现在已经能逐渐从蛇转换为人形,属于人的理智也在慢慢恢复。据说她最近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了,还在学习用刀叉吃饭。
那些黑暗的日子,早就过去了。
现在她要结婚了。
和塞德里克结婚。
秋张笑着摇摇头,把噩梦抛到脑后。
她看向窗外,天还没亮,但远处的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再过几个小时,塞德里克就会来接她。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拿出那套中式婚服。
大红的底色,金色的刺绣,凤凰与牡丹的花纹。
今天,她要嫁人了。
凌晨四点,秋张家门口。
三道人影鬼鬼祟祟地靠近。
阿丝特莉亚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潘西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各种化妆用品。赫敏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正在快速翻阅。
“接亲流程。”赫敏念着,“第一步,敲门。第二步,给红包。第三步,闯关。第四步,找婚鞋。第五步,接走新娘。”
“找婚鞋?”潘西挑眉。
“对。”赫敏点头,“中国那边的习俗,新娘的鞋会被藏起来,新郎找到了才能接走。”
潘西的眼睛亮了:“这个好玩。”
“好玩是好玩。”赫敏合上小册子,“但咱们是新郎那边的还是新娘那边的?”
三人对视一眼。
“咱们是新娘这边的。”阿丝特莉亚说,“秋张是咱们的人。”
“对。”潘西点头,“咱们得帮她藏鞋。”
“那塞德里克那边呢?”
“让他自己找。”
三人同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搞事的时候一模一样。
秋张家的门被敲响。
开门的是秋张的母亲,一个温婉的中年妇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脸上带着笑。
“来了来了,快进来。”
三人进门,客厅里已经布置好了。大红的喜字贴在墙上,气球和彩带挂满了天花板,茶几上摆满了各种糖果和点心。
秋张的父亲坐在沙发上,看见她们进来,站起来打招呼。
“辛苦你们了,这么早就过来。”
“不辛苦不辛苦。”阿丝特莉亚笑眯眯地说,“秋张呢?”
“在楼上化妆。”
三人上楼。
秋张坐在梳妆台前,已经换好了中式婚服。大红的衣裳衬得她肤如凝脂,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化妆师正在给她描眉,动作轻柔细致。
“来了?”秋张从镜子里看见她们,笑了。
阿丝特莉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紧张吗?”
秋张想了想,点头:“有点。”
“正常。”阿丝特莉亚说,“我宪法演讲的时候也紧张。”
秋张噗嗤一声笑了:“这能比吗?”
“怎么不能?”阿丝特莉亚一脸认真,“都是大事。”
潘西在旁边补充:“她上去演讲的时候确实紧张,紧张得多吃了三颗糖。”
“潘西!”阿丝特莉亚瞪她。
潘西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
赫敏拿出小册子,开始和秋张核对流程。
“等会儿塞德里克来了,会先敲门,然后给红包,然后闯关,然后找婚鞋,然后接你走。”
秋张点头:“婚鞋藏好了吗?”
“还没。”阿丝特莉亚站起来,四处打量,“藏哪儿呢?”
潘西指着梳妆台:“藏这里?”
“太明显。”
“床底下?”
“也会被找到。”
三人环顾房间,寻找合适的藏匿点。
秋张的母亲端着一盘点心进来,看见她们在找东西,笑着指了指。
“婚鞋?我们已经藏好了。”
三人同时看向她。
“藏哪儿了?”
秋张母亲神秘地笑了笑,从背后拿出一只红色的婚鞋。
“我让跟拍的摄影师拿了一只。他全程跟着拍,谁会想到婚鞋在他手里?”
三人的眼睛亮了。
“高!”阿丝特莉亚竖起大拇指。
“那这一只呢?”赫敏问。
秋张母亲看向阿丝特莉亚。
阿丝特莉亚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怎么了?”
秋张母亲走过来,拿起另一只婚鞋,然后塞进了阿丝特莉亚的外套里侧口袋里。
那个口袋本来是装糖的。
阿丝特莉亚低头看着那个鼓起来的口袋,眨眨眼。
“藏我这儿?”
“对。”秋张母亲笑得很慈祥,“谁会想到,婚鞋在伴娘口袋里面?”
阿丝特莉亚沉默了一秒。
“行。”
她把口袋整理好,确保婚鞋不会掉出来,然后拍了拍外套。
“放心,保证他们找不到。”
潘西和赫敏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期待的表情。
塞德里克那边,有热闹看了。
早上七点,接亲队伍抵达。
塞德里克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红色的胸花,脸上带着紧张又期待的笑容。他身后,乔治和弗雷德挤在最前面,两人穿着同款的西装,连领带的颜色都一样。哈利和德拉科并排站着,难得没有吵架,而是互相给对方整理衣领。罗恩站在赫敏旁边,不停地往楼上看。纳威抱着一束花,那是他亲手种的玫瑰,每一朵都开得正好。西莫举着手机,已经开始录了。西奥多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一直盯着楼上的窗户。
队伍最前面,是一个举着摄像机的跟拍摄影师,镜头对准了接亲队伍。
“准备好了吗?”乔治问。
“准备好了。”塞德里克深吸一口气。
“那上!”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涌进秋张家。
秋张的父亲坐在客厅里,看见他们进来,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有一丝不舍。
塞德里克走过去,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爸。”
秋张父亲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对她。”
“一定。”
简单的仪式之后,接亲队伍冲向二楼。
秋张的房间门紧闭着。
乔治第一个冲上去,敲门。
“开门开门!接新娘了!”
门后传来阿丝特莉亚的声音:“红包呢?”
乔治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红包,从门缝里塞进去。
门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潘西的声音:“不够。”
乔治又塞了一叠。
“不够。”
再塞,门后终于传来满意的声音:“行了,进来吧。”
门打开。
塞德里克冲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上的秋张。
大红的婚服,精致的妆容,含笑的眉眼。
他愣在原地,张着嘴,说不出话。
乔治在后面推他:“愣着干嘛,快上啊!”
塞德里克这才反应过来,走到秋张面前,单膝跪下。
“我来接你了。”
秋张笑了,伸出手。
塞德里克握住她的手。
然后——
“等等。”阿丝特莉亚的声音响起,“婚鞋呢?”
所有人同时低头。
秋张的脚上,光着的。
塞德里克愣住了。
对,婚鞋。
需要穿上婚鞋才能接走。
“找鞋!”乔治大喊。
一群人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
床底下,没有,柜子里,没有,窗帘后面,没有,梳妆台抽屉里,没有,枕头
乔治挠头:“藏哪儿了?”
弗雷德也在挠头:“怎么找不到?”
哈利和德拉科把书架翻了个遍,连书的夹页都翻过了,没有。
罗恩趴在地上看床底,什么都没有。
纳威甚至检查了花盆里,只有土。
西莫举着手机,把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也没发现。
西奥多站在角落里,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突然,他的视线定住了。
他看见那个跟拍摄影师。
摄影师正举着摄像机,认真地拍着找鞋的过程。他的一只手扶着摄像机,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只红色的婚鞋。
就那么大摇大摆地拿着。
西奥多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到塞德里克身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塞德里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那只婚鞋。
他走过去,从摄影师手里拿过婚鞋。
“找到了!”乔治欢呼。
“还有一只呢?”弗雷德问。
塞德里克看向秋张的脚。
一只鞋穿上了,另一只还光着。
还有一只在哪儿?
房间里的所有人又开始找。
又是十分钟过去了。
依然没有。
塞德里克累得靠在墙上,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潘西靠在窗边,面无表情。
赫敏站在门边,正在看小册子。
乔治和弗雷德在争论什么。
哈利和德拉科在检查天花板。
罗恩蹲在地上喘气。
纳威在研究花盆。
西莫还在拍。
西奥多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
阿丝特莉亚——
阿丝特莉亚站在角落里,两只手揣在外套口袋里,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但那双异色瞳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塞德里克盯着她。
阿丝特莉亚继续无辜地看着他。
塞德里克走过去。
“莉亚。”
“嗯?”
“你口袋里是什么?”
阿丝特莉亚眨眨眼:“没什么。”
“让我看看。”
“不行。”阿丝特莉亚往后退了一步,“这是我的隐私。”
塞德里克的嘴角抽了抽。
他掏出六个东西。
那是六个特别定制的三倍甜度巧克力金币,用金箔纸包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给你。”他把巧克力金币递过去,“换你口袋里的东西。”
阿丝特莉亚的眼睛亮了。
她接过巧克力金币,然后慢吞吞地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
一只红色的婚鞋。
所有人都愣住了。
乔治张大嘴:“藏那儿?!”
弗雷德张大嘴:“莉亚你——”
潘西在旁边,嘴角疯狂上扬。
赫敏捂着脸,肩膀直抖。
西奥多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塞德里克接过婚鞋,给秋张穿上。
秋张低头看着那只鞋,又抬头看着阿丝特莉亚,笑了。
阿丝特莉亚已经把巧克力金币剥开一个,塞进嘴里,嚼得正香。
“唔,好吃。”
乔治和弗雷德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莉亚,这个藏鞋的方法,太绝了!”
“等到赫敏和罗恩结婚的时候,我们也要试试!”
罗恩的脸瞬间红了。
赫敏的脸也红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移开目光。
阿丝特莉亚嚼着巧克力,含糊不清地说:“行啊,到时候我们一起藏。”
“成交!”
房间里响起一阵笑声。
婚鞋找到了,新娘接走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秋张家,朝十三号仓库出发。
十三号仓库,花园。
两个月前还是一片空地的后花园,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样。
纳威亲手种下的花苗已经长成一片花海,红的玫瑰、白的百合、紫的薰衣草、黄的雏菊,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摇曳生姿。花海中央是一条铺满花瓣的小路,小路的尽头是一座白色的亭子,亭子里挂着彩色的纱幔,随风飘动。
亭子前面,一排排椅子整齐地摆着,椅背上系着粉色的丝带。椅子之间的过道上,洒满了玫瑰花瓣。
花园四周挂满了彩灯和气球,角落里摆着一张长桌,上面堆满了各种食物和饮料。另一边的空地上,西莫、乔治、弗雷德三个人正在做最后的检查——那是晚上放烟花的区域。
十三号仓库的主楼门口,贴着一个巨大的喜字。
一切就绪。
中午十二点,婚礼开始。
阿丝特莉亚站在亭子里,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礼服,肩章换成了普通的花童装饰。她手里拿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婚礼流程。
潘西和赫敏站在她旁边,同样穿着礼服,作为伴娘。
亭子外面,秋张挽着父亲的手,正沿着花瓣小路缓缓走来。
她已经换上了婚纱——洁白的绸缎,长长的拖尾,头纱上缀着细小的珍珠。阳光照在她身上,婚纱反射出柔和的光,整个人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塞德里克站在亭子里,看着秋张一步步走近,眼眶有点红。
乔治在
弗雷德同样小声:“我赌十个加隆,他撑不过三分钟。”
“跟。”
两人击掌。
秋张走到亭子里,父亲把她的手交到塞德里克手里。
两人面对面站着,看着对方,同时笑了。
阿丝特莉亚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主持词:
“各位来宾,欢迎来到塞德里克·迪戈里先生和秋·张女士的婚礼现场。”
她顿了顿,看向那两个人。
“我们这群人,一起经历了太多事。打仗、改革、演习、同居——每一天都像在打仗,每一天也都像在过年。塞德里克和秋·张,从霍格沃茨就在一起,一路走到现在,不容易。”
她看向塞德里克。
“塞德,你是我们这群人的大家长。平时管这个管那个,没少操心。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可以放松一天,不管我们了。”
她又看向秋张。
“秋·张,你嫁给他,以后要更辛苦了。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认真,太爱操心。你多担待。”
两人同时笑了。
阿丝特莉亚继续说:“我就不长篇大论了。你们俩,愿意的就说愿意,不愿意的——也没办法,反正今天必须结。”
笑声四起。
塞德里克看着秋张,认真地说:“我愿意。”
秋张看着他,同样认真:“我愿意。”
掌声和欢呼声震天响。
乔治和弗雷德同时跳起来,一边跳一边喊:“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