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舰首那咆哮的能量光柱,如同被凭空掐断了源头,骤然中断、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五艘战船内部,仿佛有什么关键性的“结构”或“联系”被无声无息地抹除,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失去了约束和导引的庞大能量瞬间失控,在主能量管道和法阵核心内疯狂肆虐、逆流、冲突!
五艘战船几乎在同一刹那,从内部迸发出刺目欲盲的殉爆光芒。
剧烈的爆炸由内而外,瞬间撕裂了它们优美的流线型舰体。
钢板扭曲崩飞,零件四散喷射,熊熊烈焰和浓烟吞噬了一切。
它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从耀武扬威的战舰变成了五团巨大的,燃烧着的,失去所有动力缓缓下坠的铁棺材,拖着长长的黑烟,哀嚎着栽向下方的无底云海。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风息要塞那段被集中火力攻击、已然千疮百孔、布满蛛网般裂痕、眼看就要彻底崩塌的城墙墙体上,奇迹发生了!
欧阳墨殇的指尖再次微不可查地一动,岁暮终章的力量以一种更加精妙绝伦的方式作用于彼处。这一次,他“削减”的并非实体,而是那些刚刚因炮击而产生的“损伤”本身的概念,“裂痕”的“存在”被悄然抹去!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抚平了创伤的痕迹!
那些狰狞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浅、变细、最终彻底消失无踪。
被震松即将脱落的砖石仿佛时光倒流般重新变得坚固稳定,与周围墙体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转眼之间,那段城墙不仅恢复如初,甚至因为“损伤”的被彻底移除,而显得格外完整坚固,仿佛刚刚经过能工巧匠的精心修缮。
这一切发生得极其突兀,极其诡异,超出了常理认知。
前一刻还是炮火连天,要塞岌岌可危;下一刻,攻击者莫名自爆,全军覆没,而濒临破碎的城墙瞬间自动修复如新?
风息要塞城墙之上,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守军都僵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无法理解的一幕,手中的武器忘了挥舞,口中的咒语忘了吟唱,大脑一片空白。
风汐手持长弓,保持着引弓欲射的姿态,俏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她怔怔地看着那五艘化作火球坠落的战舰残骸,又难以置信地低头,用脚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脚下完好无损、甚至感觉更加坚实的城墙,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莫名的寒意席卷全身。
是谁?
究竟是谁在出手?
这等无声无息、近乎神明般抹消灾厄、修复创伤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是某位隐世不出的羽族老祖?还是……路过的其他大能?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扫向广阔无垠的苍穹,试图找到一丝端倪,但目力所及,唯有缥缈的流云和远方依旧闪烁的内战烽火,再无他物。
而在遥远的废弃传送阵旁,欧阳墨殇轻轻吁出一口气,脸色略微苍白了一瞬,但迅速被体内磅礴的混沌之气弥补恢复。
连续精准地发动岁暮终章,尤其是后者那种精微操作,对精神力的负荷和混沌之气的消耗着实不小。
“搞定。饭钱连本带利,两清。”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对自己这番“文明”而高效的处理方式表示满意。
既还了人情,又没有过度暴露自身,完美符合他低调行事(偶尔高调善后)的风格。
李长风在一旁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眼中精光闪烁,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
他虽然无法完全洞察“岁暮终章”那涉及规则本源的奥秘,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凌驾于寻常能量攻击之上的,近乎概念层面的可怕力量痕迹。
自己这徒弟所掌握的手段,当真是越来越深邃恐怖,匪夷所思。
“你这还人情的方式……当真是……”李长风斟酌了一下用词,“……干脆利落,且不留痕迹。佩服。”他这话倒是发自真心。
随即,他语气转为凝重:“不过,此法虽妙,却也只能解得一时之困。凌霄城凭空损失了一支分舰队,绝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这种杂鱼,而是真正的硬茬子了。而且,对方只要不傻,定然能猜到有外力干预,只是无法确定是谁而已。”
欧阳墨殇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就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了。人情债还清,心头通畅。咱们也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云海之下那片他早已选定的、空间相对薄弱的区域,眼神变得认真而锐利:“师父,走吧。是时候体验一下,‘九天蹦极’的刺激了。”
李长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对羽族后续局势的一丝担忧,点了点头,周身淡淡的青色道韵开始流转,言出法随的力量蓄势待发,做好了应对一切空间乱流的准备。
师徒二人相视一眼,不再有丝毫留恋。身形一动,化作一青一灰两道迅疾无比的流光(欧阳墨殇背后一对青赤羽翼虚影一闪而逝,比翼同飞悄然运转),毅然决然地向着下方那看似无边无垠、隐藏着无数空间裂缝与未知风险的云海深渊,俯冲而下!
他们的离开,悄无声息,没有惊动这片战火纷飞的天空下的任何生灵。
只留下五艘仍在燃烧坠落、最终将湮灭于云海深处的战舰残骸,如同五个突兀的休止符,定格在风息要塞之外。
以及城墙之上,风汐那充满无尽疑惑、震撼与一丝感激的,久久凝视着远空的目光。
云海之上的纷争依旧,而他们,已奔赴属于自己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