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吟诵篇章,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之上,竟是一片空白。他以指代笔,在虚空中飞快划动,口中疾吐真言:
“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破!”
每一个字吐出,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引动天地间某种浩然刚烈的气机!
无形的音波与书写出的意境符纹结合,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波纹,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轰!轰!轰!
淡金色波纹与那深蓝色的诡异冰雾轰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刺耳的、仿佛金属摩擦又似寒冰破碎的尖啸!
波纹所过之处,深蓝冰雾被强行震散、驱离,那其中蕴含的侵蚀邪力,也被这浩然刚烈的意境暂时抵挡在外。
然而,冰雾老祖的攻击变化多端,诡异莫测。被震散的冰雾并未消失,反而在更高处重新凝聚,化作无数柄晶莹剔透、却散发着致命寒意的冰晶长矛,矛尖锁定李长风,如同暴雨般攒射而下!
“玄冰泣神矛”!每一柄长矛,都蕴含着穿透灵力、直伤神魂的可怕威能!
李长风身形飘忽,如同风中柳絮,在漫天冰矛中穿梭,看似惊险,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他手中折扇或点或划,口中诗句真言不断:
“抽刀断水水更流!”——一道无形的“意境之刃”划过,将一片攒射的冰矛轨迹引偏。
“举杯消愁愁更愁!”——愁绪意境弥漫,让部分冰矛的速度骤然减缓,威力大减。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磅礴的瀑布银河意境凭空显现,如同天幕垂落,将大片冰矛冲刷得东倒西歪。
他以诗为剑,以言为法,种种或豪迈、或婉约、或忧愁、或壮丽的意境信手拈来,化作千般手段,万种变化,将那冰雾老祖层出不穷的冰系杀招一一化解。
两位问道境强者,就在这北寒关上空,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却又凶险万分的对决!
一边是极致冰寒、诡异莫测的玄冥冰雾,变化万千,冻结侵蚀;一边是浩瀚逍遥、刚柔并济的诗词意境,言出法随,以意破法。
一时间,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暗蓝色的冰雾领域与种种诗词意境交织碰撞,将天空渲染得光怪陆离,时而冰封万里,时而春风化雨,时而愁云惨淡,时而银河倒悬……
恐怖的法则波动与能量涟漪不断扩散,即使被两人有意控制在一定高度,下方北寒关的守军依旧感到心惊肉跳。
若非夜无星竭力支撑领域庇护,恐怕光是那逸散的波动,就足以让普通士兵崩溃。
欧阳墨殇仰头观战,心中震撼莫名。他知道师父很强,在碧落峰时便深有体会,但亲眼见到师父与另一位问道境老祖交手,还是第一次。
这种层次的战斗,已经超越了单纯灵力与技能的比拼,更是对天地法则、自身道韵理解的碰撞!
师父那看似随意吟诵的诗句,每一句都蕴含着莫大的威能与玄奥的意境,这与他平日向自己“求诗”以增杀伐之力,何其相似!只是此刻施展出来,威力何止提升了千百倍!
“老东西,你这冰块疙瘩,花样倒是不少。”李长风在躲过一波冰雾凝聚的巨兽扑击后,还有闲暇调侃,“不过,冻了这么多年,脑子似乎不太灵光,打来打去就这几下?”
“李长风!休要逞口舌之利!”冰雾老祖显然被激怒,冰雾翻涌更加剧烈,“让你见识一下,吾自永寂雾渊得来的真正力量!“雾渊同化”!”
随着他一声低吼,那原本暗蓝色的冰雾,颜色骤然加深,向着一种近乎漆黑的墨蓝色转变!
同时,一股更加诡异、更加阴冷、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与灵性、将万物拖入永恒寂灭的气息,猛然从冰雾核心爆发开来!
这墨蓝色的雾气所过之处,连李长风以诗词意境显化的种种异象,都开始变得黯淡、模糊,仿佛要被其“同化”、吞噬!
李长风脸色首次变得凝重起来,他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诡异与危险,远超之前的玄冥冰寒。
他深吸一口气,折扇收拢,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的手印,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一字一顿,缓缓吟道: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正是《正气歌》!而且是由李长风这位问道境大能,以自身对浩然正气的无上领悟,全力催动“言出法随”神通吟诵而出的《正气歌》!
霎时间,一股煌煌如大日、凛凛不可侵的浩然正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李长风身上冲天而起!
金光万道,驱散阴霾,照亮了被墨蓝冰雾笼罩的昏暗天空!
那墨蓝色的、试图同化一切的诡异雾气,在这至大至刚的浩然正气冲击下,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惨叫,剧烈翻滚着向后退缩!
“什么?!如此精纯的浩然正气?!”冰雾老祖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这得自永寂雾渊的诡雾之力,最是阴损诡异,擅长侵蚀同化,寻常灵力乃至意境都难以抵挡,没想到却被这纯粹的浩然正气克制得如此厉害!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李长风的吟诵声越发宏大,浩然正气愈发炽烈,如同金色的海洋,开始反推那墨蓝色的诡雾!
两位问道境的战斗,因这《正气歌》的出现,瞬间进入了白热化,也是决定性的阶段!
一方是诡异阴损、试图吞噬同化的雾渊之力,一方是至大至刚、涤荡妖邪的浩然正气!
北寒关上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仰望着那决定他们命运的金色与墨蓝的碰撞!
而欧阳墨殇,看着师父那挺拔如松、吟诵正气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自豪。这就是他的师父!
以诗书为甲,以正气为剑,独对北境老祖,寸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