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亡魂的耳环(1 / 2)

文书房里,气氛和往常大不相同。

那几个平日里最爱闲聊的老油条,此刻都埋首在卷宗副本里,抓耳挠腮。五十两白银的悬赏,足以让他们绞尽脑汁。偶有几人低声讨论,交换着看法,但很快又陷入了各自的沉思,谁都想独吞这份赏赐。

司马烬坐在他那个角落里,与周遭的浮躁隔绝开来。

他已经将那份薄薄的卷宗,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他都没有放过。

第一遍,他记下了案情的全部脉络。迎亲的路线,花轿的制式,轿夫的人选,新娘钱月茹的生平,夫家的背景,所有相关人员的口供,清清楚楚。

第二遍,他开始在脑中构建一张人物关系网,试图从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里,找到可能的作案动机。钱家的仇人,钱月茹的情人,夫家的竞争对手,每一个可能性他都推演了一遍。

第三遍,他将所有口供的时间点一一罗列出来,进行比对。他想找出其中的破绽,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时间差,都可能成为案件的突破口。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司马烬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轻轻靠在了椅背上。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桩案子,就像一个被完全焊死的铁盒子,找不到任何缝隙。

负责此案的府城官员是个老手,勘察得极为细致。所有轿夫的口供都完全一致,他们发誓中途没有停下,也没有任何可疑人等靠近花轿。送亲和迎亲的队伍,几十双眼睛都盯着,没人看到异常。

新娘钱月茹的社会关系简单,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有传出过任何风流韵事。钱家的生意一向和气生财,近期也未曾与人结怨。

最关键的是,所有相关人员,在案发时辰,都有着无可辩驳的不在场证明。

司马烬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知道,依靠这些白纸黑字,是破不了案的。常规的手段,三年前的府城同僚们已经用尽了。

真相,只存在于逝者的记忆里。

他必须动用“阎罗天子殿”。

可新的问题来了。阎罗天子殿的审判,并非凭空而来,它需要一个媒介,一个与审判对象有着紧密联系的信物。一滴血,一件贴身衣物,或者是一件长期佩戴的首饰。

这桩案子,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他手上只有这份墨迹未干的抄录卷宗,上面连一丝一毫属于当事人的气息都没有。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开始慢慢偏西。其他的文书们已经开始动笔,不管有没有头绪,总得写点东西出来应付差事。

司马烬的目光,再次落回了卷宗的首页,那张新娘的画像上。

他不能失败。知府张承志已经把鱼饵递到了他的嘴边,他若是不咬钩,或是咬了钩却挣脱不开,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大打折扣。他需要这个机会,需要知府作为他的跳板。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找不到信物,那就去创造一个找到信物的机会。

他开始重新梳理思路,这一次,他寻找的不再是案件的线索,而是信物的线索。

案卷的最后一页,记录着证物清单。其中一条写着:于花轿内,新娘座位下,发现一支金镶玉耳环,样式与新娘妆扮相符,疑为颠簸或挣扎中掉落。

这枚耳环,是目前唯一可能存在的,与新娘有着直接联系的物品。

但这证物,三年前就已封存,理应保存在府城的卷宗库里。

司马烬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张承志为了“钓鱼”,把这桩陈年旧案从府城调来,会不会为了让这场“考试”更加逼真,把关键证物也一并带来了?

他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