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此,不审你的罪,只判你的傲慢。”
虚空之中,季谈那愤怒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停顿,继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审判我?凭什么?”
“就凭他们!”司马烬指向身前的王大锤和苏青檀,“你视他们为棋子,为墨迹,为推动故事的工具。你赋予他们悲欢,却不尊重他们的离合。你玩弄他们的命运,欣赏他们的挣扎,却从未想过,他们也是生命!”
司马烬的声音愈发严厉。
“你以创造者自居,俯瞰众生,却忘了故事真正的血肉,源于人心!身为执笔之人,却漠视笔下人物之心,此为,身为作者,最大的傲慢!”
“我判你——”
“感同身受!”
判决落下。
现实世界,坍塌的皇陵入口。
一直带着悠然笑容、静静站立的季谈,身体猛地一震。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感洪流,冲进了他的意识。那是王大锤壮志未酬被贬斥的憋屈,是苏青檀背负血海深仇的孤独,是司马烬家破人亡的刻骨之痛,是无数小人物在命运中挣扎的喜怒哀乐……
这些被他当做“素材”和“设定”的东西,在这一刻,变成了他自己的情感。
他的创作根基,他那如同神明般绝对客观、绝对理性的“作者之心”,出现了一丝裂痕。
“噗——”
季谈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他构建的那个故事世界,在“作者”之心动摇的瞬间,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轰然崩塌!
所有字符、所有画面、所有光影,都化为了最纯粹的虚无。
司马烬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秒,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眼前,是皇陵残破的废墟,天空是真实世界的昏黄。
他赢了。
不远处,季谈正扶着一块断壁,脸色苍白,但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沮丧。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司马烬,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一种发现了绝世珍宝的狂热与兴奋。
他忽然笑了起来,从低笑变成大笑,最后,他用力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
“精彩!太精彩了!”季谈抚掌大笑,看向司马烬的眼神充满了欣赏,“以故事中的人物之心,审判故事的作者之傲慢!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故事!”
“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