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星岚侧身让开路,“既然是龙族的朋友,那就是流波城的贵客。星髓草虽然珍贵,但也不是不能商量。几位远道而来,先入城赴宴,我们边吃边聊。”
司马烬扶着王大锤往里走,经过星岚身边时,他敏锐地捕捉到,星岚看敖冰的眼神里,并没有多少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藏着一丝……贪婪?
或者是算计。
……
流波城的宴席很丰盛,但菜色都很怪异。大多是深海里的发光鱼类和贝类,酒也是紫色的,喝下去像是一团火在喉咙里烧。
席间,星岚表现得格外热情。
她频频向敖冰敬酒,追忆着几百年前龙族与星裔并未交恶时的往事。敖冰似乎也放下了戒备,几杯紫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甚至开始抱怨京城的饭菜没有海里的鲜。
司马烬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壶酒。
他看起来已经喝多了。
他的眼神有些发直,脸颊通红,身子摇摇晃晃,时不时还傻笑两声,拿着筷子去夹盘子里那个滑溜溜的海参,怎么也夹不起来。
“先生……别喝了……”旁边的王大锤用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石头手碰了碰他,瓮声瓮气地劝道。
“闭嘴,我是高兴……”司马烬大着舌头,把酒杯一推,趴在桌子上不动了,像是醉死过去。
星岚往这边看了一眼,见这个凡人书生已经烂醉如泥,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便不再理会,继续拉着敖冰说话。
没人注意到,一只几近透明的苍蝇大小的影子,从司马烬的袖口里钻了出来。
那是他在梦境中收服的一个极弱小的游魂,没什么攻击力,唯一的本事就是听墙根。
游魂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爬到了主位的桌案下。
酒过三巡,敖冰也被灌得差不多了,被几名侍女扶下去休息。
大厅里只剩下星岚和两名年迈的星裔长老。
喧闹的乐声停了,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女王陛下。”一名长老压低声音,语气有些急切,“您真打算把星髓草给他们?那可是……”
“给?”星岚冷笑一声,手里把玩着那个精致的酒杯,“大长老,你什么时候见我做过亏本的买卖?”
“那您为何……”
“星门最近震荡得厉害,裂隙越来越大,如果不加固,海水倒灌,我们流波城首当其冲。”星岚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要想平复星门,需要什么?”
“需要祭品。”长老颤声回答。
“没错。而且必须是强大的、充满了灵性的祭品。”星岚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我们族人的灵魂太弱了,填进去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但这送上门来的龙族……”
“您是想用敖冰……”
“那个龙女是个麻烦,动了她,东海龙宫那边不好交代。”星岚摇摇头,“但那个凡人,那个得了星化病的大个子,他体内积攒了大量的星辰之力,虽然现在成了石头,但那股力量并未消散,反而被封在了躯壳里。”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趴在桌角装睡的司马烬。
“还有这个书生。”星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诡异的兴奋,“那个女人虽然说他是个凡人,但我刚才探查过,他的灵魂……非常有意思。黑暗、深邃,像是一个无底洞。这种灵魂,正是‘灵魂天平’最喜欢的食物。”
“告诉他们,星髓草就在星门裂隙边上。”星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想救人?可以。让他们自己去采。到时候,这机关一开,谁死谁活,就看天意了。”
“灵魂天平从来不接受无偿的索取。”
“想要带走圣物,就必须留下一个等价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