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的下降过程并不平稳。
老旧的齿轮和缆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轿厢像个铁笼子一样剧烈晃动。红色的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后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中彻底熄灭。
“咣当”一声巨响。
失重感消失，电梯猛地停住。惯性让所有人的膝盖都弯了一下。
“到了？”王大锤揉了揉发酸的腿肚子，提着斧子凑到门边，“这是最底层？”
“不像。”红桃Q看着那块黑掉的屏幕，眉头皱起，“按深度计算，我们才下了一半。但这电梯好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截停了。”
司马烬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判官笔，盯着紧闭的轿厢门。
门缓缓滑开。
没有预想中的埋伏，也没有扑面而来的杀气。
只有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福尔马林和机油的怪味。
外面不是控制室，也不是走廊，而是一个极其宽阔的空间。天花板很高，挂着几排惨白的长条灯管，大半都已经坏了，剩下的一闪一闪，把地面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这里摆满了巨大的圆柱形玻璃槽。
每个槽都有两人高，里面灌满了浑浊的绿色液体。液体里泡着东西。
“我的个亲娘……”王大锤看清了离门口最近那个槽里的东西，忍不住往后缩了一步。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它有着人类的躯干，但四肢却被替换成了某种甲壳类的肢体，背上插着几根生锈的金属管，管子一直连通到玻璃槽顶端。它的脸贴在玻璃上，眼皮被割掉了，灰白色的眼球死死盯着外面，嘴巴大张，喉咙里塞着一个金属泵。
而且，它还在动。
那个金属泵有节奏地收缩，带动着那个“标本”的胸膛微微起伏。
“是活的。”苏青檀的手按在刀柄上，声音很轻。
“这是生物实验室。”红桃Q走到一个操作台前，手指抹了一下上面的灰尘，“看这些设备的制式，起码是几千年前的老古董。那时候的人玩得真花。”
司马烬缓步走在这些培养槽之间。
越往里走，标本就越畸形。有的长着两个脑袋，有的半边身体完全机械化，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肉块上长了几只眼睛。
“他们在制造兵器。”司马烬停在一个空掉的槽前，看着地上破碎的玻璃和干涸的绿色痕迹，“用活人做实验，制造能适应各种极端环境的生物兵器。”
这种手段，和那个神秘的“无生道”何其相似。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人员进入。”
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突然在空旷的实验室里炸响。
众人立刻背靠背站成一圈。
实验室中央的一个圆形平台上，突然亮起一道蓝光。光束汇聚，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形投影。
那不是具体的人脸，而是一个不断变换几何形状的光团。
“这里是联邦第73号深空实验室。也就是‘造神计划’的废弃点。”那个光团发出声音，“请出示身份证明。否则将启动安保协议。”
伴随着它的声音，四周墙壁上翻开几个暗格，黑洞洞的枪管伸了出来，虽然锈迹斑斑，但没人怀疑它们还能不能杀人。
“身份证明？”红桃Q看向司马烬，“你既然有楚家的芯片，试试那个？”
司马烬点头，大步走上平台。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在集市上买到的记忆芯片，举到光团面前。
“我是楚云狂的后人。”司马烬沉声说道，“请求访问权限。”
光团伸出一道蓝色的扫描光束，扫过芯片，又扫过司马烬的脸和瞳孔。
“检测到一级指挥官楚云狂的信物。”
光团的声音依然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