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爷所虑极是。”
苏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所以爷爷的意思,并非立刻大张旗鼓地讨伐。”
“眼下,他们无非是想让小公爷疲于奔命,无暇他顾,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将计就计?他们想拖,我们便陪他们拖上一拖。”
“月华宗名下也有几处小矿和窑口,虽产量不及蒋何两家,应急支撑一段时间,总还是够的。”
陈谨礼闻言,猛地坐直了些,“不慎”牵动伤势,轻咳两声,脸上满是急切之色。
“这可如何使得?月华宗已多次相助,岂能再让贵宗破费?”
“小公爷此言差矣。”
苏晴温婉一笑,“既已同舟,自当共济。些许石料砖瓦,算不得什么。只是……”
她话锋微转,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此举虽可解燃眉之急,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蒋何两家见此法不成,定会再生事端。边境那些马匪,神出鬼没,背后恐怕也少不了他们的影子。”
“长久拖延下去,关防疲敝,流民生变,终究不是办法。”
陈谨礼沉默下来,许久,才低声道:“那依苏姑娘之见,该如何是好?”
苏晴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更柔,却字字清晰:“爷爷的意思是,蒋何两家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无非是仗着两点。”
“一是多年经营的势力盘根错节,二是玉麟国在背后撑腰。”
“对付前者,需以雷霆手段,斩断其爪牙,瓦解其同盟,月华宗愿为先锋。”
“只要小公爷点头,我们便可暗中布置,搜集更多他们勾结玉麟国、祸乱地方的铁证。”
“届时证据确凿,公告郡内,他们便是众矢之的,再难裹挟其他势力。”
“至于后者……”
苏晴顿了顿,目光与陈谨礼相接,“玉麟国毕竟是他国,公然介入龙武内务,名不正言不顺。”
“他们所能提供的,无非是些暗中的物资、人手,以及制造边境紧张的压力。”
“只要我们内部铁板一块,迅速平定乱局,玉麟国见无隙可乘,自然不敢明着插手。”
“届时,那些暗中支持蒋何两家的力量,也会如潮水般退去。”
陈谨礼听得十分认真,眼中神色变幻,时而恍然,时而凝重。
待苏晴说完,他沉吟良久,方才缓缓道:“苏宗主思虑周详,陈某受教了。”
“只是这‘雷霆手段’,具体该如何施展?蒋烈、何炎皆是五境高手,两家蓄养的死士、门客也不在少数。”
“若不能一击致命,让他们缓过气来,引玉麟国兵马直接介入,那便是滔天大祸了。”
他的担忧合情合理,也正是苏执预料之中会提出的问题。
苏晴心中早有腹稿,从容应道:“正因如此,才更不能纵容蒋何两家继续为祸,至于如何动手,爷爷已有初步谋划。”
她稍稍凑近,声音压得更低,“蒋何两家看似同盟,实则各怀鬼胎,并非铁板一块。”
“蒋家以矿立身,何家以窑为本,利益虽有交织,却也多有冲突,这些年,两家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苏晴眼中闪过一丝冷静的光芒,“我们大可以设法离间他们,制造矛盾,让他们彼此猜忌,甚至互相攻讦。”
陈谨礼眉头微挑:“此计虽妙,但蒋文轩、何明远刚刚一同去见过玉麟国密使,此刻正是同盟最稳固之时,恐怕不易离间。”
“正因一同去过,才更好做文章。”
苏晴唇角弯起一抹细微的弧度,“人心隔肚皮,他们彼此之间,难道就真的毫无保留地信任对方?”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容易点燃猜疑。具体如何操作,爷爷会安排妥当。”
“小公爷只需在合适的时候,表现出对其中一方稍加笼络,对另一方稍加打压的姿态,剩下的,自会有人推波助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