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阳刚好吃完一颗草莓,凑过来拉杨母的手:“奶奶,魏大妈是谁呀?是不是今天把妈妈气哭了的那个奶奶?”杨母捏了捏他的小脸,叹口气:“是她,就是嘴没个把门的,瞎念叨些没用的。”
李丽娜擦了擦杨阳嘴角的汁水,轻声道:“街坊邻居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只要她别再往我跟前凑,她爱说就让她说去,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心里踏实比啥都强。”她看杨母还有些闷闷的,又说,“您看阳阳多乖,这比啥都强。再说,您为我出头,我心里都记着呢。”
杨母这才舒展了眉头,拍了拍李丽娜的手:“我就是听不得别人编排你,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话没说完,被李丽娜打断:“有您和家里人帮衬着,我不觉得难。真的。”
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屋里却透着股安稳的凉。杨阳在地上摆弄着积木,李丽娜给杨母削了个苹果,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果盘上,斑斑点点的,像撒了把碎金。日子里的那些闲言碎语,就像风过水面,看着起了波澜,转头也就平了,真正沉在心底的,是这一家人互相护着的暖。
杨母看儿媳妇和孙子都挺好的,她的一颗心也放下了,就回家去了。
李丽娜搬个马扎,坐在屋檐下洗衣服,杨阳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举着抄网捕蝴蝶玩,不知不觉就跑出了院子。
郑达站在胡同外的一棵打柳树下,看着在自家大门口玩耍的杨阳,他想了想,踮脚掰了一根树枝,撸掉树叶,把顶端折成一个三角的形状固定好,又四处寻找蜘蛛网填满了那三角的部分,形成一个牢固的粘网。他拿着粘网去粘在空中飞舞的蜻蜓,慢慢的往杨阳的身边靠拢。
郑达手里的粘网在空中轻轻晃着,几只红蜻蜓在他头顶盘旋,他却没心思去粘,眼睛时不时地斜睨一眼在门口举着抄网扑蝴蝶的杨阳。
杨阳追着一只黄色的菜粉蝶跑,可惜他的个子太矮了,那蝴蝶煽动着翅膀飞高了,他没有够着,失望地垂下手,就看见迎面而来的郑达。
杨阳没注意到郑达眼里一闪而过的异样。郑达慢悠悠走过去,把粘网藏在身后,脸上挤出笑:“你叫杨阳是吧?我是隔壁胡同的,叫郑达。”
杨阳好奇地瞅着他身后:“哥哥手里拿的啥?”郑达这才把粘网亮出来:“这个呀,能粘蜻蜓,你看——”他抬手一抄,正好粘住一只黄蜻蜓,翅膀扑棱棱地扇着。杨阳立刻被吸引了,拍手道:“好厉害!我也想玩!”
“想玩啊?”郑达眼珠转了转,“那你跟我来,那边蜻蜓多,我教你粘。”他说着,就往胡同深处走。杨阳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自己家的院门,又被郑达手里的蜻蜓勾着,小步跟了上去。
郑达走得很慢,耳朵却竖着听身后的动静,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问些关于他家里的事。阳光透过柳树叶照在地上,碎成一片光斑,像撒了一地不安分的石子。他没注意到,胡同口有双眼睛正看着这一切——陶涛联系客户路过这里,他知道阿恒的姐姐就住在里面,特意往里看了一眼,见郑达对着杨阳献殷勤,总觉得不对劲,悄悄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