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肯定道,他抬手,指向城市中心那片被幽蓝法阵覆盖,此刻已恢复平静,但能量波动依旧隐晦的区域。
“那里,曾是这个古国举行神圣仪式的核心,也是那眼溯光之泉的所在。它的泉水,拥有洗涤异常状态,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逆转诅咒的效果。”
纪禾闻言,脸上瞬间堆起了极其浮夸的敬佩表情,甚至象征性地拍了拍手。
“妙啊!妙啊!殿下圣明!悲天悯人,心系子民,为了解除自家员工的福报……哦不,是诅咒,不惜深入敌境,寻找解药。此等胸怀,此等担当,颇有……呃,颇有通辽圣君之遗风!实乃我辈楷模!”
他这一通毫无诚意的吹捧,让空那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更冷了几分。
纪禾却仿佛没看见,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但是呢,您是不是忘了,这儿是谁的地盘?在这地方,捣鼓这种听起来就动静不小的净化仪式,还是针对天理亲自下的诅咒……”
他拖长了语调,脸上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真诚表情。
“您这操作,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面前这个被砸进地心里的古国,或者……您的故国?为了您的宏图大业着想,这边建议您,换个风水宝地去执行您的伟大计划,比如……隔壁须弥的沙漠?地方大,沙子埋得也快,就算炸了也不心疼。”
空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自然听得出纪禾话语中的讽刺与警告,但他显然不为所动。
“你的建议很中肯。”
空的声音带着冷意,两者的之间终究有着分歧,很容易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
“但可惜,此地的特殊性,无可替代,这座城市的倒悬状态,并非偶然,它与溯光之泉的力量同源,是某种规则扭曲的具现。唯有在这种颠倒的场域中,借助泉水之力,辅以特定的仪式,才有可能冲击并瓦解那同样扭曲了生命本质的不死诅咒。简单的取走泉水,毫无意义,仪式必须在此完成。”
“哦——必须在此完成。”
纪禾恍然大悟般点头,随即又露出惋惜的神色。
“那这就难办了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看来殿下您的复国……啊不,是救赎大业,注定要多些磋磨了。”
他这番话,看似感慨,实则将空的计划与自己立场直接对立起来,火药味瞬间浓烈了起来。
空终于不再掩饰周身的气息,带着深渊特有混乱与冰冷质感的力量开始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那些逸散的紫色能量如同受到召唤般向他汇聚。
他并未做出任何攻击姿态,但那无形的威压已如同实质般笼罩向纪禾。
“纪禾先生”
空的声音低沉,这场并不平和的谈话看起来到此为止了。
“坎瑞亚的救赎之路,注定布满荆棘,任何阻碍,无论是来自七神,还是来自……像你这样的变数,我都已有觉悟面对。此地的仪式,势在必行。”
纪禾脸上的笑容也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周身那层淡金色的光晕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凝实,仿佛一件无形的铠甲,将蔓延过来的威压稳稳地抵住,甚至在局部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与扭曲。
“有觉悟是好事。”
纪禾淡淡开口,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
“但觉悟不代表就能无视潜在的风险,尤其是可能拉着整片地区一起陪葬的风险,王子殿下,你的诉求很感人,但流程不对,地点更不对。”
他微微歪头,眼神锐利如刀。
“如果我坚持认为,这个计划必须实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