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非冲动之人,刚刚只是下意识的动作,现在才想起来,这空间诡异,魈身为仙众夜叉,实力强横且有仙力护体,独自行动尚可自保。
而自己作为凡人,单靠神之眼和家传秘术,在这种诡异的地界被隔开的话确实凶险难料。
若水出现在她的手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跟随魈冲入那喊杀声方向的冲动。
“明智的选择。”
纪禾仿佛看穿了她的挣扎,赞许地点点头,目光却并未落在她身上,而是如同实质般扫视着周围看似没有变化,实则已经在蠕动的岩壁。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肉眼不可见的空间异变加剧了。
以纪禾为中心,无形的涟漪猛地扩散开来。
那些依旧在尝试窥探纪禾的无形触须发出无声的尖啸,瞬间退散,纪禾周围的空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真空状态,记忆的泡影纷纷破碎远离。
仿佛他的周围出现一个不可观测跟接触的黑洞,任何试图解析其存在的规则都会被他身边那一点毫无波动的光点所碾碎。
另一边的夜兰刚强行压下追上去的念头退回纪禾身边,手中若水紧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不可见领域的碰撞她并不能看到,只是身上的汗毛突然的炸起又被迅速抚平。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墙壁上的岩层纹理如同水波般荡漾,通道的结构似乎在缓慢重组,远处魈离去方向的声响变得缥缈而遥远,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空间结构在变动。”
纪禾感知着周围的规则流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群机制怪是真的脏,伤害不高折磨人的能力不弱,就不能跟纪某一般堂堂正正直来直往拳拳到肉一下吗?
“魈大圣被隔到另一个相对独立的回廊里去,而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也在被重新构建。”
他抬了抬手,指尖淡金色的光晕流转,似乎随时可以爆发出撕裂一切的力量,但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构成这方空间的规则并不强大,但……很特殊。”
纪禾的声音带着些许审慎,准备的还是不够充分,不能落地就开始大开杀戒。
“纯脆的恐怖分子,手里捏着不少人质啊。”
感受着身边人带来的些许暖意,夜兰凑近了些,眼中幻视出来的景色总是有些不详。
听闻纪禾的自语,也只能尽职尽责的当一次捧哏,询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方空间里面封存着无数像浮舍跟你祖先这种记忆与情感碎片,这些碎片因为深渊与天理力量在此处的特殊交汇,未能正常回归地脉循环,反而被这空间拘禁,变成了某种类似伥鬼的存在。”
指尖上凝聚的恐怖力量最终还是缓缓散去。
“不行,拆房子容易,但里面的住户……怕是连灰都留不下。”
纪禾是力的权柄,他擅长的是破坏与重组,是支配物质形态与变化。
他能轻易毁灭这个空间,却无法精准地剥离保存这些脆弱如风中残烛的信息回响,更无法修复它们受损的结构或将它们安然送回地脉。
暴力破解的结果,九成九是连同这些被囚禁的伥鬼一起,彻底化为虚无。
“啧,专业不对口啊。”
纪禾有些烦躁地咂了下嘴,感觉有点束手束脚。
若他掌握的是灵魂、信息、生死甚至轮回相关的权能,处理起来会从容得多。
但现在只能说起那个并不恰当的例子,只有蚊子停在你的蛋蛋上的时候,你才会知道暴力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