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管事搓着手,看着纪禾单薄的行装,忍不住再次劝说。
这种出手阔绰又持有高等学者凭证的尊贵客人埋骨沙漠的话对整个行商界都是损失。
“多谢好意。”
纪禾拍了拍驮兽结实的脖颈,笑容温和却带上疏离,铜臭之气莫要污了我高杰的学术殿堂。
“纪某人在沙漠有些老关系,自保……尚有余力。”
指尖在虚空终端边缘轻轻一弹,一道细微的绿光闪过,似乎确认了什么信息。
管事见状,识趣地闭上了嘴。
能在教令院混到陀裟多的学者,总有些常人难以理解的手段。
只能恭敬地递上补给清单的回执。
“您要的清水、干粮和基础药剂都备齐了,祝您一路顺风,在智慧的殿堂里能更进一步。”
纪禾点头致谢,正欲牵动缰绳启程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沙漠的风沙,可不会因为些许关系而有所收敛,纪学者。”
并不耳熟的声音,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让纪某人感觉有些发冷。
纪禾动作微顿,缓缓转身。
来人身材高大挺拔,一身黑紫金配色的劲装勾勒出精悍的线条,宽大的胡狼耳兜帽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兜帽下,赤红如熔岩的眼眸锐利如鹰隼般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哦,怪不得,原来是大风机关,又是何时来的?
驿站管事和周围的商旅迅速拉远了身形,显然风纪官的威名并不仅限于学者之中。
虽然风纪官的职责只是是抓捕违反教令之人,中止违禁研究,维护院内风纪……
但是权利这种东西,怎么会有不超限的啊。
见到来人,纪禾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温和了些,今日的冷笑话也不知道会是什么。
“原来是大风纪官,没想到一次私人性质的学术考察,竟能劳烦您亲自关切。”
嗯,私人性质,行为自己的课题并未在书记官哪里通过,理由也很简单,预算不足。
赛诺并未第一时间回应纪禾那带着几分客套的开场白。
而是一遍遍的审视这个存在于虚空却不存在于自己记忆中的学者。
驿站清晨的喧嚣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空气骤然凝固。
驼兽不安地喷着鼻息,管事和商人们屏住呼吸,下意识地退得更远。
风纪官带来的压迫感,远比沙漠的烈日更加灼人。
“纪禾,陀裟多,你在教令院系统内的关系,似乎运用得过于便利了。”
鞋底踩在草地上没有任何声音,但是压迫感还是有一些的。
宽大的胡狼耳兜帽在风中微动,赤王科技的造物在他手里浮现,看样子是随时准备带走面前的可疑分子。
“七日前,祖拜尔剧场附近区域的虚空终端数据流,又一次一次非授权、高权限级别的记录篡改。”
赛诺的陈述如同宣读判决书,就是说的事情有些过于久远。
久远到最近忙着学术研究的纪某人已经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