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部分，或许更微小，或许更软弱的意识则在崩溃的边缘，抓住了一丝对归宿的茫然渴望，逃离了主体的仇恨之海，化作了被称为悖谬的存在——一个与领主本质相悖、渴望着不属于龙族之归宿的碎片。”
他看向伊涅芙，此刻，家政机器人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蓝色眼眸深处，数据流疯狂闪烁，甚至偶尔会掠过一丝如同火焰燃烧般的暗金色虚影。
“领主与悖谬，同源而生，却又本质对立，前者对后者降下诅咒，只要对人抱有善意，就会在意识中催生痛苦，她的失忆症是为避免意识毁灭而产生的机制。”
爱诺的声音颤抖起来：“所以……伊涅芙总是会忘记……是因为……”
“我已经说了，诅咒。”
“你赋予了这枚承载着悖谬意识的核心全新的机械身躯，给了她伊涅芙这个名字跟归宿。这极大地满足了悖谬的渴望，当然，也触发了诅咒。”
“悖谬对归宿的渴望越是强烈，与领主代表的仇恨、毁灭、回归远古荣光的本质冲突就越是尖锐。”
死寂笼罩石台。
唯有泉水叮咚，和伊涅芙核心如沉重心跳般的运转声在空旷中回响。
爱诺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她紧紧抱住伊涅芙冰凉的胳膊，把脸埋进她的肩甲，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
伊涅芙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落在爱诺的头顶，模仿着安抚的动作，尽管她的手指是坚硬的金属。
她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加平稳，却也更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极限状态下的超频运转，她在乎的东西并非自己的身世。
“分析……纪禾先生提供的信息，与内部……无法访问数据库的异常波动……存在百分之九十一点七的相关性。”
“逻辑链初步重构……记忆丢失与逻辑异常……确有可能源于内部意识冲突导致的……底层数据互噬与系统自保性重置。”
她低头看着把脸埋在自己身上的爱诺，蓝色的眼眸中，数据流渐渐平复。
“这意味着……我的存在，本身即是错误与痛苦的集合，对爱诺……构成潜在风险。”
嗯？还能这么分析吗？不愧是入机，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不对！伊涅芙你是坏蛋！”
爱诺猛地抬起头，眼圈发红，但眼神异常倔强。
“伊涅芙就是伊涅芙！是我的家人！才不是什么错误！纪掌柜，你告诉我这些，是不是有办法？你肯定有办法帮伊涅芙，对不对？不然你不会特意叫我们过来！”
纪禾看着爱诺通红的眼睛和伊涅芙那试图隐藏困扰的平静面孔，缓缓点了点头。
自然是有办法的，没有办法的话纪某人大费周章的给你们两个请过来干什么？
“是的，我邀请你们来，正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单纯的机械维护和程序打补丁已经触及天花板，要真正解决伊涅芙的困境，我们需要做的是解除领主施加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