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化作的黑烟消散后,村里陷入诡异的寂静。王大户拄着砍刀喘气,刀身上的血珠滴在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李屠户捡起草丛里的陶罐碎片,懊恼地捶了下大腿:“都怪我没用,让那妖女跑了!”
同映却没接话,指尖反复摩挲着胸前的月牙胎记。刚才月影脖颈上的印记与他的几乎一模一样,形状、位置都分毫不差,绝非巧合。这胎记是他转世四世都带着的标记,老药师说过,这是“守缘印”,预示着他与某个人有解不开的牵绊。
“阿映哥,你发啥呆呢?”春桃递来块干净的布巾,“脸上都是灰。”
同映接过布巾,勉强笑了笑:“没事,在想月影的事。”他没说胎记的事——这牵扯到轮回的秘密,不能轻易告诉旁人。
收拾残局时,村民们发现那些被操控的傀儡里,竟有几个是邻村失踪多日的猎户。他们的家人闻讯赶来,抱着冰冷的尸体哭断肝肠,哭声在山谷里荡出很远,听得人心头发酸。
“这妖女太狠毒了!”王大户红着眼眶,“连活人都不放过!”
同映蹲在一旁,用树枝拨弄着地上的黑灰——那是月影消散前留下的。灰里掺着几根银白色的发丝,还有片残破的帛书,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奇怪的阵法,阵眼处赫然是两个交叠的月牙印。
“这是‘双月噬魂阵’。”同映认出这阵法,是阴煞教禁术,需用两个有相同胎记的人做祭品,才能引动九幽邪气,“月影要找的,可能不止是蚀骨香。”
他将帛书收好,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或许月影与他一样,也是带着守缘印的轮回者,只是被阴煞教蛊惑,走上了邪路。
接下来的两天,村里格外平静。同映加固了防护阵,又教村民们用艾草和桃木制作简单的护身符。春桃娘的身体渐渐好转,能帮着缝补护符袋,只是每次看同映的眼神都带着探究,像是有话想说。
这天傍晚,春桃娘把同映叫到院里,递给她一碗刚熬好的莲子羹:“阿映,尝尝婶子的手艺。”她看着同映喝完,才犹豫着开口,“你脖子上的胎记……能让婶子看看吗?”
同映一愣,还是解开了衣领。春桃娘凑近一看,突然捂住嘴,眼圈瞬间红了:“像……太像了……”
“婶子,您见过一样的胎记?”同映追问。
春桃娘抹了把泪,从箱底翻出个褪色的襁褓,襁褓里包着块小小的银锁,锁身上刻着两个月牙印。“这是二十年前,我在乱葬岗捡到的。”她声音发颤,“当时还裹着个女娃,脖子上就有这样的胎记,可惜……没等我抱回村,就断气了。”
同映拿起银锁,指尖的温度让锁身泛起微光,上面的月牙印竟与他的胎记产生了共鸣。“那女娃……是不是穿着件黑色的小斗篷?”
春桃娘猛地抬头:“你咋知道?”
同映的心沉到了谷底——那女娃,定然是月影的前世。二十年前她夭折后,魂魄被阴煞教掳走,用邪术禁锢,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婶子,这银锁能借我用用吗?”同映握紧银锁,“或许能救一个人。”
春桃娘虽不解,还是点了点头:“你要有用就拿去吧,也算……全了我和那娃的缘分。”
夜里,同映坐在老槐树下,把玩着银锁。人皇幌在他掌心发烫,朱雀鼎的虚影浮现,映得银锁上的月牙印闪闪发亮。他试着将自己的灵力注入银锁,锁身突然“嗡”地一声,弹出段模糊的影像——
画面里是片火海,一个穿着黑衣的小女孩抱着银锁在哭,身边躺着个气息奄奄的妇人,脖子上也有月牙印。妇人身前站着个黑袍人,正是阴煞教大祭司,他手里的黑幡正吸收着妇人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