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淬火淬火显真章 人心起伏暗流涌
深秋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卷着轧钢厂烟囱里冒出的黑烟，掠过厂区的红砖围墙，吹进了热火朝天的一车间。天刚蒙蒙亮，贾东旭就已经守在了自己的工作台前，手里攥着那块被王志强刁难的零件，反复摩挲着。金属表面的光泽在晨光里泛着冷意，昨天修好零件时的成就感还没褪去，他心里却绷着一根更紧的弦——易中海说了，今天要教他难度更高的“双液淬火法”，这是轧钢厂里不少老锻工都未必能熟练掌握的手艺。
易中海踩着上班铃声走进车间，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他把箱子往贾东旭的工作台一放，“咔嗒”一声打开，里面整齐码着测温计、特制的淬火油槽，还有几块标号不同的钢材。“双液淬火，讲究的是‘快冷降温，慢冷定型’，”他拿起一块巴掌大的合金钢，指着上面的纹路，“这种钢材硬度要求高，韧性还不能差，单靠水或者油都不行。得先淬水，让表层迅速冷却变硬，再立刻转入油中，让内部慢慢降温，这样才能避免开裂，还能保住内里的韧劲儿。”
贾东旭凑近了看，眼睛一眨不眨。他早就把师父笔记本里关于双液淬火的内容背得滚瓜烂熟，可纸上的字终究是死的，真到了动手操作，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师父，我记得您笔记里写，水淬的时间不能超过三秒，是不是？”他小心翼翼地问，手里的铅笔在笔记本上飞快记着。
“没错。”易中海点头，眼神严肃，“时间长了，内外温差太大，零件直接就崩了；时间短了，表层硬度不够。这三秒，全靠手感和眼力。”他说着，拎起一把长柄钳子，夹起那块合金钢，就往不远处的高温炉里送。炉膛里的火焰“呼”地一下窜起来，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钢材，很快，那块钢就烧得通红透亮，像一块融化的琥珀。
周围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偷偷往这边看。昨天贾东旭修好王志强的废零件，已经在车间里传开了，有人佩服，有人嫉妒，更多的人是等着看这个年轻学徒的笑话——双液淬火这活儿，可不是谁都能碰的。王志强也挤在人群里，抱着胳膊，嘴角挂着冷笑，心里琢磨着：小子，昨天算你运气好，今天看你怎么栽跟头。
贾东旭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他盯着炉膛里的钢材，看着颜色从亮红变成暗红，又变成一种微微发紫的色泽——这是师父说的“淬火临界点”。易中海的声音适时响起：“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钳子夹着烧得滚烫的钢材，“滋啦”一声插进了旁边的水槽里。水花瞬间溅起，腾起一片白茫茫的蒸汽。贾东旭死死盯着师父的动作，心里默数着：一，二，三！
就在第三秒刚到的瞬间，易中海手腕猛地一转，钳子带着钢材，精准地从水槽里抽出来，又迅速扔进了旁边的油槽。油槽里立刻响起一阵细碎的“滋滋”声，冒着淡淡的青烟。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又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记住这个节奏，”易中海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贾东旭说，“现在，你来试试。”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接过师父递来的钳子。他的手有点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他学着师父的样子，夹起一块同样的合金钢，送进炉膛。火焰灼烧着他的脸颊，热浪扑面而来，他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钢材的颜色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里的钳子上。王志强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那点幸灾乐祸，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紧张。易中海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紧紧跟着那块钢材，手里的拳头悄悄攥紧了。
终于，钢材烧到了临界点，颜色变成了恰到好处的暗紫色。贾东旭屏住呼吸，手腕发力，夹着钢材就往水槽里送！“滋啦——”水花溅起的瞬间，他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三秒！不多不少！他猛地抽回钳子，稳稳地把钢材送进油槽。
油槽里的青烟缓缓升起，车间里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贾东旭的心跳得飞快，他盯着油槽里的钢材，手心的汗把钳子的木柄都浸湿了。
过了约莫十分钟，易中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捞出来吧。”
贾东旭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钢材从油槽里夹出来。他先用砂纸打磨掉表面的氧化层，然后拿起卡尺，颤抖着手量了起来。
“尺寸对不对？”易中海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贾东旭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师父！尺寸精准！误差不到半毫米！”
易中海接过钢材，仔细地看了看，又用小锤子轻轻敲了敲。清脆的金属声在车间里回荡，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小子！第一次就能做到这个程度，比我当年强多了！”
周围的工人瞬间爆发出一阵掌声。有人大声叫好：“贾东旭，厉害啊！”“不愧是易师傅的徒弟，这手艺，绝了！”
王志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咬了咬牙，转身挤出人群，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不能让贾东旭这么得意下去，绝不能！
贾东旭看着手里的钢材，心里的激动久久不能平息。这不仅仅是一块淬好火的零件，这是他用汗水和努力换来的认可，是他学徒生涯里的又一个里程碑。他对着易中海深深鞠了一躬：“师父，谢谢您！”
“傻孩子，谢我做什么。”易中海笑着扶起他，“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记住，手艺学到手，谁也抢不走。”
中午下班的时候，傻柱早早等在车间门口，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饭盒。看到贾东旭出来，他立刻迎上去，满脸兴奋：“东旭，我听说了！你今天练双液淬火，一次就成了？太牛了！”
贾东旭笑着点头，心里的喜悦溢于言表。两人并肩往食堂走，傻柱打开饭盒，里面是香喷喷的白菜炖粉条，还有两个白面馒头。“今天食堂加餐，我特意多打了一份，”傻柱把饭盒推到贾东旭面前，“快吃，下午还有力气干活。”
贾东旭拿起馒头，咬了一大口，心里暖暖的。他把今天的经历跟傻柱说了一遍，说到王志强的脸色时，傻柱忍不住哈哈大笑：“活该！让他狗眼看人低！以后啊，他再敢找你麻烦，你就直接怼回去！有我和师父在，没人能欺负你！”
两人正吃得高兴，车间主任李师傅突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容：“贾东旭，你小子行啊！刚才易师傅跟我夸你来着，说你是块好料。正好，厂里下个月有个技术比武大赛，一等奖能直接涨一级学徒工资，还能提前转正。我看你挺合适，要不要报名？”
贾东旭愣住了，涨工资，提前转正？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事。他看向傻柱，傻柱立刻拍着大腿：“报！必须报！东旭，你肯定能拿第一！”
李师傅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回去跟易师傅商量商量，要是愿意，明天就来我办公室填报名表。”
送走李师傅，贾东旭的手都在发抖。提前转正，意味着他能更早地挣到正式工资，能让秦淮茹和棒梗过上更好的日子。他攥紧了拳头，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参加比赛，一定要拿第一！
下午的车间里，气氛却悄然变了味。贾东旭要参加技术比武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车间。有人真心为他高兴，有人却开始暗中使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