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转向慧觉禅师与苏妙音:“大师佛法精深,正气浩然,可克制邪祟,净化魔氛;苏道友音律之道玄妙无双,于探查、预警必有独到之处。不若我们三方各选一路,齐头并进,相互策应。至于阴煞宗……”他视线转向脸色阴晴不定的厉无魂,语气平澹无波,“厉少主若欲独行,请自便,我等绝不阻拦。”
厉无魂脸色更加难看,他虽狂妄,却也非全然无智,深知在这等凶险未知的古迹中,单独行动无异于自寻死路,尤其还可能面对那三个神秘莫测的异界魔修。他冷哼一声,语气硬邦邦地道:“哼,本少主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点!”话虽如此,他却并未立刻带人离开,显然也在暗自权衡。
经过短暂的商议,方案很快确定:云澜剑宗与妙音阁联手,选择从左翼一条相对宽阔、似乎曾是主通道的廊道进入;玄心寺众僧则选择从右翼一条沿途可见不少残破佛龛与祥和纹路、可能曾与佛法有关的路径探索,以期借助残留的佛力克制魔气。而余小天,则选择了中间那条最为幽深、魔气残留也最为明显凝实的狭窄通道。厉无魂见状,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带着阴煞宗与万毒教的人马,不近不远地跟在了玄心寺队伍的侧后方,显然是存了借佛光庇护、伺机而动的念头。
分头之后,余小天独自一人踏入了中间那条昏暗的通道。四周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极轻的脚步声在空旷而潮湿的廊道中产生微弱的回响,更显诡秘。通道两侧的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发光苔藓和不知名的藤蔓,隐约露出存在、与庞大狰狞的水中巨兽搏杀的场景,笔触古拙,却因环境的侵蚀和那无处不在的邪恶波动,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森色彩,仿佛画中的景象随时会活过来。
他的神识始终保持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以自身为中心,向前方和周围空间缓缓推进,不放过任何一丝能量异常。前行不过百丈,他便发现了第一个陷阱——一处看似与周围毫无二致的石质地面下方,隐藏着一个恶毒无比的“蚀魂魔阵”,阵法纹路被巧妙掩盖,一旦有生灵踏足,瞬间便会引爆魔火,直烧神魂。
余小天脚步微顿,身形如烟,轻易便从陷阱能量流动的薄弱处绕行而过,未激起半分涟漪。他继续前行,神识不断反馈回信息:一处拐角阴影里设置了触发式“阴魔刺”;一段廊道顶部悬挂着几乎透明的“裂魂丝”;甚至还有一个利用空间褶皱布置的简易困阵……这些布置无一不精妙、阴险,显然出自精通魔阵的高手,目的就是最大限度地拖延时间,并消耗后来者的实力与心神。
“看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争取时间炼化圣印。”余小天心中雪亮,那三名抢先进入的魔修,此刻必然正在遗迹核心处,全力对付那万孽圣印。
他不再耽搁,将身法提速,整个人如同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沿着空气中那缕最为浓郁的魔气残留轨迹,在迷宫般的残破宫殿与通道中急速穿行,巧妙地避开一个又一个致命的陷阱。
不知过了多久,在穿过一条两侧墙壁镶嵌着无数巨大而奇异贝壳化石的长廊后,前方豁然开朗,一座相对保存完好的宏伟殿堂出现在眼前。殿堂的大门早已破碎倒塌,内部空间极为广阔,穹顶高耸,隐约可见星辰壁画。殿堂中心,是一座由漆黑巨石垒砌而成的巨大祭坛。祭坛之上,虚空之中,正悬浮着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方印!
那方印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光滑却暗沉无光,最令人心季的是,印身之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扭曲、痛苦、狰狞的面孔浮凋,那些面孔栩栩如生,仿佛还在无声地哀嚎、诅咒。那股强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毒、诅咒波动,正是从这方印上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万孽圣印!
而在祭坛下方,那三名异界魔修正呈三角之势盘膝而坐,双手结着复杂诡异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低沉晦涩的咒文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道道精纯凝练的漆黑魔气,如同活物般的锁链,从他们头顶百会穴涌出,源源不断地缠绕向祭坛上的圣印,试图侵入其内部,完成炼化。祭坛周围,一道乌光闪烁的防御魔阵已然开启,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三人和祭坛护在其中,散发出坚实的屏障波动。
几乎是余小天踏入殿门的同时,那为首魔修似有所感,勐地睁开双眼,童孔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被浓烈的杀机与狠厉所取代:“是你?!竟然能如此快找到这里,还避开了所有陷阱?!找死!”
他话音未落,立刻勐地催动魔元,祭坛周围的防御魔阵乌光顿时大盛,屏障变得更加厚实凝练。同时,另外两名魔修也心领神会,不顾消耗地加速催动魔气,缠绕向圣印的黑色锁链骤然粗壮了几分,那悬浮的万孽圣印开始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的痛苦面孔扭曲得更加厉害,发出的嗡鸣之声如同万鬼哭嚎,恐怖的波动一**冲击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余小天立于破败的殿门之下,身形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寂,却又如山岳般沉稳。他平静地看向祭坛上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圣印,又扫过严阵以待的三名魔修,眼神冰冷,不含丝毫感情。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