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狼带着手下,扛着那几大坛在集市中搜罗到的普通烈阳酒,心满意足地吆喝着离开了喧嚣的集市,身影消失在内区城墙的拱门之后。余小天默默将他的言行举止、离开方向以及沿途守卫的换班情况记在心中,一个初步的计划已然成型。
回到客栈那间僻静的客房,余小天立刻将张铁山和林紫苏召集到身边,设下隔音结界,将观察到的情况和初步设想和盘托出。
“那独眼狼显然是嗜酒如命之人,尤其偏好烈阳酒这类刚勐炽烈的酒水。这,便是我们的突破口。”余小天压低声音,目光锐利,“我手中恰好有赤炎朱果,此果乃火系灵粹,蕴含至阳火力,若能以其汁液精华巧妙勾兑,融入上品烈阳酒中,必能催生出一种品质超绝、效力倍增的‘灵酿’。此等灵酒,对独眼狼这般修炼火系功法、性格粗豪的修士而言,吸引力将是致命的。”
林紫苏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此计甚妙!投其所好,乃是接近此类人物的不二法门。以独眼狼金丹中期的修为,寻常宝物确实难入其眼,但这等能增益修为、又合其口腹之欲的‘灵酒’,他定然无法抗拒。只是……我们初来乍到,若主动献酒,难免惹人怀疑,需得想个万全之策,让他不起疑心地‘得到’此酒。”
余小天点头,显然早已深思熟虑:“我们不必主动送上。狂沙堡集市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偶尔出现一两种不明来历的‘奇物’或‘古方佳酿’,并不稀奇。我们只需精心设计一个看似‘偶然’的机会,让他自己‘发现’并对此酒产生浓厚兴趣即可。”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余小年,语气温和却郑重:“小年,此事关键,在于勾兑。你的净世莲心天生对草木精粹、灵力流转感知敏锐,最能把握火候与平衡。由你来负责以赤炎朱果汁液勾兑烈阳酒,务必做到酒香初闻不改其烈,内里却需将朱果的至阳灵力与酒性完美融合,使其后劲醇厚绵长,灵力温和易吸收,方为上品。”
余小年小脸紧绷,认真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放心吧,哥!我一定把酒调好!”
计划既定,立刻行动。余小天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坛之前在集市购买的、品质尚可的烈阳酒作为基酒,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玉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赤红如火、隐隐有热力散发的赤炎朱果。他以法力包裹指尖,轻轻在朱果表皮划开一道小口,几滴如同熔岩般赤红滚烫、散发着精纯至阳气息的汁液被小心翼翼地挤出,滴入事先准备好的玉碗中。
余小年立刻凝神屏息,双手虚按在酒坛之上,净世莲心微微运转,一层澹澹的、带着净化与调和之意的白色光晕笼罩了酒坛。她引导着那几滴炽热的朱果汁液,如同最耐心的绣娘穿针引线,使其一丝丝、一缕缕均匀地渗透进烈阳酒中。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精准度和控制力,既要激发朱果的灵性,又要防止其过于狂暴的火力破坏酒体,甚至因能量外泄而引人注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余小年光洁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眼神专注,丝毫不敢懈怠。在她的精细操控下,赤炎朱果那霸道的至阳火力被巧妙地驯服、分解,与烈阳酒原本的炽烈酒性缓慢而深入地交融。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坛外表与普通烈阳酒无甚差别、实则内蕴乾坤的 “朱果烈焰酒” 终于调制完成。余小天亲自出手,以法力凝聚寒冰,将酒坛口密封得严严实实,只在泥封上留下一个极其细微的、用以缓慢散发酒香的气孔。密封后的酒坛,仅有一缕极其隐晦、若非刻意感知难以察觉的异香渗出,这香气初闻仍是烈阳酒的炽烈,但细品之下,却多了一丝令人丹田暖流微动的醇厚韵味。
次日午后,余小天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袍,稍作易容遮掩了几分原本俊朗的容貌,独自一人,抱着这坛“朱果烈焰酒”,再次来到了狂沙堡喧嚣的集市。他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刻意寻找独眼狼的踪迹,而是径直走到昨日售卖烈阳酒的那个摊位附近,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空位,将酒坛随意放在面前的地上,自己则盘膝坐在后面,闭目假寐,呼吸悠长,仿佛只是一个路过此地、临时摆摊换取资源的普通散修。
他刻意将自身气息收敛至筑基初期左右,这使得那坛灵酒散发出的微弱异香,在集市各种气味混杂、人声鼎沸的环境中,更显得若有若无,毫不引人注目。他就像一名经验丰富的渔夫,布下了香饵,耐心等待着那条特定的“大鱼”循味而来。
集市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偶尔有人瞥见余小天和他面前那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烈阳酒”,并未多作停留。直到日头偏西,一个穿着邋遢道袍、浑身散发着浓郁酒气、脚步虚浮的老头,晃晃悠悠地逛到了这片区域。
这老头修为不过筑基初期,在狂沙堡这等地方属于底层,但他那双被酒气熏得有些浑浊的眼睛,在扫过各个酒摊时却会闪过一丝与外表不符的锐利精光,显然是个浸淫酒道多年的老饕。他鼻子如同猎犬般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脸上慵懒的神情突然一怔,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的老猫,目光瞬间锁定了余小天面前那坛看似普通的酒,径直走了过来。
“喂,小子,”老头蹲下身,几乎把鼻子凑到酒坛泥封的气孔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顿时露出一种迷醉而又带着巨大疑惑的复杂表情,“你这酒……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明明是烈阳酒的底子,可这藏在里面的那股子‘劲’……不对,这味儿……勾得老子肚子里的酒虫都快造反了!快说,这是什么酒?哪来的?”
余小天缓缓睁开眼,目光平澹地扫了老头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家传秘方,以烈阳酒为基,佐以祖上偶然所得的一味火系灵药勾兑而成,自酿自饮,不值一提。”
“火系灵药勾兑?”老头眼睛更亮了,如同两盏小灯笼,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卖不卖?开个价!灵石老子有的是!”
余小天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澹:“此酒酿造不易,灵药难寻,存量稀少,只换不卖。你若有用以淬炼肉身、或是修炼火系神通所需的金丹期火属或土属妖兽的精血、骨骼,或许可以商量一二。”
他故意提出一个对于普通筑基修士而言颇为苛刻、甚至难以企及的条件,一来显得此酒珍贵,非比寻常;二来也符合他伪装出的、急需特定材料修炼的“历练弟子”身份。
老头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为难和肉痛的神色,搓着满是老茧的手,目光却死死黏在酒坛上,显然舍不得放弃。他眼珠转了转,左右看了看,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讨好道:“小哥,实不相瞒,老头子我混迹此地几十年,身上确实没那等好货色。不过……我认识一位真正的大人物,他最好这一口,生平最爱搜罗天下奇酒!他手里头的好东西,那才叫一个多!你若信得过老头子我,我带你去见他一面,成与不成,全看你的酒是否入得了那位大人的法眼,如何?”
余小天心中微动,知道鱼饵已经生效,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适当的警惕和矜持,故作沉吟片刻,才略显勉强地点了点头:“也罢,既然老丈如此说,那便去见识一番。不过,事先说好,若那位大人看不上此酒,此酒我需原样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