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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虚海微澜,阵外杀机(1 / 2)

别院洞窟深处,自成一方与世隔绝的天地。入口处,那流转的澹金色佛光如同一道温柔而坚固的屏障,将外界的喧嚣、杀伐与灼热彻底隔绝。唯有洞内灵泉泊泊流淌的清脆水声,以及镶嵌在岩壁上、散发着恒定柔和光芒的萤石,共同将时间凝固成一段珍贵而脆弱的静谧切片,用于疗伤、喘息与沉淀。

余小天盘膝坐在距离灵泉仅三步之遥的平坦石面上,双目微阖,面容沉静。他的呼吸悠长而微弱,几乎与灵泉的水流声、萤石的光芒脉动融为一体,若不仔细探查,甚至难以察觉他的存在。他的意识,早已完全沉入了那片新生的、位于丹田深处的神秘领域——“混沌虚海”。

依旧是那片广袤无垠、空蒙虚无的灰色空间,无边无际,无上无下。中央,那微小却不容忽视的混沌漩涡,如同宇宙初生时的第一个奇点,又似亘古运转的星辰核心,缓慢、执着、永不停歇地旋转着,散发着微弱的、吞噬一切又孕育一切的奇异波动。

与数日前初成时的绝对死寂相比,如今的虚海,终于不再是一潭绝望的凝固。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确实泛起了一丝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波澜”。

别院洞窟内,经过阵法汇聚与灵泉滋养的精纯天地灵气,如同受到至高法则的感召,正持续不断地、丝丝缕缕地渗入余小天的周身毛孔,沿着新生的、极其细微的经脉脉络,最终汇入这片浩瀚的虚海。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就像试图用清晨的露珠去填满干涸了亿万年的汪洋大海。然而,《混沌先天经》的神异便在于此,它不追求一时的迅猛,而注重根基的无限与本质的升华。积少成多,聚沙成塔,那看似永恒的混沌漩涡,在持续吞噬了这些外来灵气后,其旋转的速度,似乎真的快了那么几乎无法度量的“一丝丝”,漩涡本身那灰蒙蒙的色泽,也仿佛凝实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余小天摒弃所有杂念,心神澄澈如镜,尝试着引导这些新被纳入、并且已经被混沌漩涡初步转化、染上了一丝混沌本源特性的微弱气流,在虚海之中,按照《混沌先天经》筑基篇记载的玄奥路线,开始极其缓慢地运转。

这比直接引导外界灵气在经脉中运行要顺畅得多。那缕微弱的气流,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游子,温顺地沿着意识规划的轨迹流淌。每完成一个极其微小的周天循环,这缕气流便会壮大那么“一分”——这“一分”或许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它与这片混沌虚海的联系,却会变得更加紧密、和谐一分。

他能清晰地“内视”到,随着这缕微弱气流的持续运转,虚海中那些原本如同凝固铅云、死寂不动的灰蒙蒙“混沌之气”,开始被这缕“活水”所带动,产生了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流动感”。就像在绝对平静、宛若镜面的深邃湖面之上,投入了一颗小到极致的尘埃,荡开了一圈圈肉眼和精神都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

这,便是《混沌先天经》中描述的——“虚海微澜”。

是绝对死寂的虚无之中,开始孕育出第一缕生机与活力的标志!是从“无”迈向“有”,从“虚”转向“实”最关键的第一步!

虽然这点新生的力量,与他全盛时期的化神期法力相比,简直如同浩瀚星空中的一粒微尘,萤火之于当空皓月,微弱到甚至无法支撑他施展一个最基础、最低阶的御风术。但其内在的本质,却远非昔日的混沌法力可以比拟。这新生的气流更加精纯,更加贴近混沌大道的本源,它并非简单的能量堆积,而是一种蕴含着“演化万物、衍生万法”无限潜能的“种子”。

更令他欣慰的是,他的肉身,在这股新生力量的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滋养下,也开始焕发出一线生机。那些因为碎丹化虚、重塑道基而留下的、深及本源的暗伤与虚弱,在混沌之气那蕴含的、最为基础的“创生”特性作用下,正以极其缓慢但坚定无比的速度愈合、修复。原本干枯如同槁木的皮肤,渐渐恢复了一丝弹性与光泽;近乎萎缩的肌肉纤维中,重新凝聚起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感。虽然依旧虚弱不堪,远未达到凡俗武者的程度,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风吹即倒、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态,能够支撑他自行进行一些最简单的坐卧行走。

余小天心中明镜似的清楚,这仅仅是万里长征那无比艰难的第一步。想要让这片浩瀚的“混沌虚海”真正“活”过来,从孕育微澜到掀起狂涛,拥有足以改天换地的磅礴力量,还需要难以想象的海量能量积累,以及对混沌大道更深刻、更本质的感悟。但这第一步的迈出,这“虚海微澜”的出现,就如同在无尽黑暗的荒原上点燃了第一颗火星,它带来的,是足以驱散一切迷茫的、名为“希望”的光芒。

洞窟另一侧,那张由平整青石构成的简易石床上,林紫苏的气息比起数日前,已经平稳悠长了太多。慧明每日定时以精纯温和的药师佛力,如同最灵巧的工匠,为她梳理那些因强行施展禁术而受损扭曲的经脉,抚平神魂因反噬而产生的细微裂痕。她体内那原本狂暴紊乱、如同脱缰野马般的冰系灵力,在佛力的引导与安抚下,逐渐被导回正轨,虽然距离彻底痊愈、恢复战力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但至少性命已然无忧,根基也未损毁。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长长的睫毛偶尔会颤动,大部分时间仍在深沉的睡眠中,利用这难得的绝对安宁,加速着身体的自我修复。

余小年的恢复情况是几人中最好的。净世莲心不愧为天地孕育的生机至宝,在这处灵气充沛且环境祥和安宁的洞天福地中,如同久旱的仙草逢遇甘霖,恢复速度远超常人。她周身那层温润圣洁的澹澹清辉已经稳定下来,并且愈发纯净、凝实,隐隐有莲花虚影在她呼吸间若隐若现。她不仅专注于自身的调息恢复,还会在余小天引导那缕新生气流遇到滞涩、运转不畅时,悄然以净世莲心的力量稍作引导和净化。那净世之力如同最纯净的泉水,能洗去新生气流中可能蕴含的、源自外界的最后一丝驳杂,使得气流的运行变得更加顺畅、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