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件衣物被叠好,放入行李箱,像是在打包她过去六年的人生。
她要搬走了,搬离这个她居住了六年的“家”。
这里,是她和秋水、关珊一起创造的,这六年是她生命中最复杂、最矛盾的时光。
最后一件需要打包的东西,是陈荷摆在床头的合影。
那是她们三人搬进这里的第一天照的相片,照片上的三个女孩儿,亲密无间搂抱在一起,笑得那么灿烂。
陈荷脑海中,一幕幕记忆浮现,心中更加酸楚。
彼时,她们刚刚毕业,一头扎进帝都这座巨大的城市,开始了艰苦的“北漂”生活。
为了节省开支,她们把找房子的范围一扩再扩,从三环到四环,又从四环到五环。
曾经,她们租住小区里的楼房,外墙皮已经斑驳脱落,楼道里昏暗狭窄,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最后,她们看中了顶层的一间阁楼。说是阁楼,其实就是房东在天台上私自搭建的简易房,低矮的屋顶,让人站直了都困难。
“这…这也太简陋了吧?”关珊皱着眉头,一脸嫌弃。
秋水倒是乐观,笑着说:“没事,有地方住就不错了,咱们可以自己动手改造嘛!等咱们工作稳定下来,再找好房子!”
那时候,她们一起动手粉刷墙壁,修理家具,用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各种小玩意儿装饰房间。
虽然辛苦,但看着原本破败不堪的小屋,在她们的手中一点点变得温馨起来,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至于找工作,更是难上加难。
她们奔波于各种招聘会,投出一份又一份简历。有时候,好不容易得到一个面试机会,却因为各种原因被拒绝。
“对不起,你的专业和我们的岗位不太匹配。”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招到人了。”
“抱歉,我们需要有工作经验的。”
一次次的拒绝,让她们开始怀疑自己,甚至想要放弃。
每当夜幕降临,三个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那个小小的阁楼,挤在一起睡觉,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乐。
虽然生活艰苦,但她们的友情,却在困境中愈发深厚。
后来,工作稳定了,她们换了出租房,三室一厅的紧凑户型,比最初的阁楼舒服太多。
陈荷在研究所工作,拿着固定的死工资,平淡而稳定。
关珊是健身教练,收入虽然比陈荷高一些,但也有限。
只有秋水,凭借着出色的工作能力,接连完成了公司几个大项目,拿到了可观的“提成”。
再后来,秋水攒钱付了首付,拿下了现在这处房子。
陈荷还记得,签合同那天,秋水兴奋地拉着她们的手,眼睛里闪耀着光芒。
“我的房子就是你们的房子,是咱们的房子,咱们的家!”
陈荷永远忘不了秋水当时兴奋的模样和真诚的笑。
可是,她不配拥有那样的笑。
因为从一开始,她接近秋水,就是带着任务和目的的。
她是个坏人,所以上帝在惩罚她,让她无可救药爱上了她最不应该爱的男人,还有了他们的孩子。
陈荷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秋水的脸,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秋水,你恨我吧,这样,我能好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