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是我把老李从中东那个要命的战场上带回来的。所以,他的命是我的,自然要替我做事。”
秋水的拳头在身侧握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那他和关珊谈恋爱呢?”她追问,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也是你指使的?”
“这倒不是。”秦苏耸了耸肩,表情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忙,哪有闲工夫管这种破事。”
“关珊人虽然傻了点,但是长得还不错,身材也好。老李看上她,应该是发自内心吧。”秦苏轻飘飘说。
应该是……发自内心吧。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钥匙,猛地捅开了秋水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那是一种比生理不适强烈千百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反胃。
用最真挚的感情,去包装最恶毒的阴谋。
用“爱”的名义,去执行最残忍的绑架。
“呕——”
秋水再也忍不住,猛地弯下腰,对着满是灰尘的地面剧烈地干呕起来。
酸涩的胆汁涌上喉咙,火辣辣地灼烧着她的食道。
她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痉挛,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体外。
秦苏嫌恶地后退了两步,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嘴角的讥讽却愈发浓烈。
秋水弓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
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擦,只是抬起那双通红的眼睛,视线再次锁定了秦苏。
“乔之柔,你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冰冷的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很简单。”秦苏的笑容重新变得甜美而残忍。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厂房边缘的窗口——
“你从这里跳下去。”
秋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这是一栋废弃建筑的五楼,窗户没有玻璃,只有空荡荡的窗框。
从这里跳下去,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斜上方,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点,闪着微弱的红光——一个摄像头。
显然是秦苏刚刚安装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记录下她“自主”跳楼的假象。
秦苏很满意她这份一点就透的聪明,继续说道:“只要你跳下去,我就让老李放了关珊。”
“而且,你放心,我会找最好的催眠师,抹去她这段被人绑架的记忆。”
“她会忘掉今天发生的一切,忘掉你的死。她依然是那个沉浸在爱河里的小傻瓜,和她的老李相亲相爱,下个月如期步入婚姻殿堂。你看,多好。”
“如果我不答应呢?”秋水依旧弓着腰,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那你的好姐妹关珊,可就没命了。”秦苏的语气骤然变冷。
秦苏再次用那把黑色的手枪对准了秋水。
“然后,我会用我手里的这把枪,亲手了结了你。到时候爸爸就算怪罪下来,也无济于事了。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逻辑清晰得令人发指。
死秋水一个,关珊能(被蒙蔽着)活下去。
或者,她们三个一起死。
怎么看,都是秋水自我了断,最划算!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缓慢而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