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楼梯中间，进退不得。
“你在华国好好的，跑到这洋鬼子的地方来做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打听到你的消息，听见的都是些什么？！”另一个叔伯指着她，唾沫横飞。
“说你嫁给了仇人！这个害死你未婚夫的秦家！你不仅嫁了，还给他生了孩子！你对得起你地下的未婚夫吗？！”
“不知廉耻！伤风败俗！”
“我们苏家几代人的清白名声，全毁在你手里了！你这是给祖宗牌位上抹黑啊！”
一句句斥责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苏慕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她想解释，想说不是这样的，可她能说什么？
说她最初是被秦汉强迫的？可是，后来她的确是原谅了秦汉，甚至是爱上了他。
误杀了未婚夫的人，是秦汉的手下。
一切说到底，其实是个恐怖的误会。
但毕竟是出了人命的。
苏慕知道，在这些只认宗族脸面的长辈眼里，任何解释都是狡辩。
七叔公一步步走上前来，站在她面前，眼神里是彻骨的失望与决绝。
“你嫁给秦汉的消息传回去之后，你爹娘挨了街坊邻居多少的咒骂和白眼，你不知道！”
“我们今天来，就是替你病倒的爹娘告诉你一件事。”
他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从今天起，你苏慕，不再是我苏家的女儿。你以后是死是活，都跟我们苏家，跟苏家村没有半点关系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看也不看苏慕一眼，转身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门关上，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佣人探究的、怜悯的、鄙夷的目光，扎在苏慕的皮肤上。
她被家族除名了。
在这个世界上，她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她扶着楼梯扶手，慢慢滑坐下去，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秦汉不在家。
他永远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不在家。
这件事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苏慕的心里，日夜流着脓。
她变得更加沉默，常常抱着秋水，一看就是一整天。
秦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追问之下，才从佣人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他雷霆大怒，当即就要派人去华国那个小村子“讨个说法”，被苏慕拦住了。
“算了。”她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缕烟，“他们说得对，我嫁给仇人，还给仇人生孩子，就是罪无可恕，我活该。”
秦汉看着苏慕空洞的眼神，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他可以给她全世界，却无法修补她破碎的根。
如果说家族的决裂是将苏慕推到了悬崖边，那林琳的出现，就是毫不留情地给了她最后一推。
那天，秦汉又出门了。
一个女佣借口送下午茶，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带进了苏慕的房间。
是林琳。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化着精致的妆容，怀里也抱着一个襁褓。
同样为人母不久。
林琳看起来容光焕发，和苏慕的憔悴苍白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慕，好久不见啊。”林琳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炫耀。
“我来看看你，还有你的孩子。”
苏慕惊愕地看着林琳，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婴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哦，忘了给你介绍。”林琳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孩子，语气骄傲。
“这是我的女儿，也是……秦汉的女儿。她叫柔儿，比你的女儿，还早出生几个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