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片刻停留,转身拉开铁门,也离开了这座废弃的仓库。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沉闷混浊的空气。
董若俊清醒之后,就可以自行离开了。
他的价值就是提供信息,如今已经没有继续吓唬的必要了。
秋水决定去找尚若临。
可是,人在哪里呢?
他们穿越过来,可没有手机。
秋水只稍微犹豫了片刻,就发动了董若俊的汽车。
她猜,尚若临大概率会去那里。
果然,她在白日里董若俊去过的那家赌场门口,看到了尚若临熟悉的身影。
巨大的赌场入口,霓虹灯变幻着刺眼的光,将奢靡和欲望渲染到极致。
尚若临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门口,背影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他定定地望着那扇流光溢彩的大门,仿佛要将它望穿。
周遭是喧闹的人群,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与他擦肩而过,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和金钱混合的味道。
这一切的热闹,都与他隔着一个世界。
他周身的气场冷得能把人冻僵,形成了一片无人敢靠近的真空地带。
秋水慢慢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陪他一起站着,看着眼前这吞噬人性的巨兽。
过了许久,她才侧过头,轻声问:“查到了?”
尚若临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颤。
秋水像是没有察觉,继续问道:“董若俊欠了多少?”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丝毫波澜,不带任何评判。
尚若临依旧没有回答。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秋水。
赌场门口绚烂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
那张一向从容镇定的脸上,此刻竟找不到一丝血色。
他的沉默,已经是最明确的回答。
秋水明白了。
就在刚才她寻找尚若临的这点时间里,尚若临已经查清了董若俊在这家赌场的欠款。
那个数字,想必已经超出了正常人能够想象的范畴。
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富有家庭万劫不复的巨额赌债,这些年,却被抹平得悄无声息。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尚文宇。
一个位高权重的财团继承人,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小舅子填补如此巨大的窟窿?
仅仅是因为对妻子董若惜的爱吗?
不。
秋水几乎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全部的理由。
如此纵容,已经超出了亲情的范畴。
更像是一种……封口费。
用源源不断的金钱,堵住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