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真的谢谢你们来看我,”董若英走到两人面前,真诚地道谢,“还带了这么漂亮的花。等我回学校,请你们吃饭。”
“好啊。”秋水笑着应下,站起身,“恭喜你出院,我们去看家里亲戚,先走了。”
尚若临也跟着站起来,从始至终,他没能再说出一个字。
三人一同走出病房,在走廊分了手。
董若英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走向电梯,他的背影挺拔,步伐轻快,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尚若临和秋水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动。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儿,冷静而克制,与刚才病房里那股鲜活的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医护人员,表情各异,或焦急,或麻木,或平静。
人间百态,在此刻浓缩成一幅无声的画卷。
秋水偏过头,看着尚若临。
他的脸色比刚才在病房里还要苍白,下颌线绷得死紧,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石膏像。
过了很久,久到秋水以为他不会再开口说话,尚若临的声音才低低地响了起来,飘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秋,”他说,“你说,他如果就这样一去不回了,该多好。”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内容却重得像一块墓碑。
如果他一去不回,那这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少年,会带着姐姐的嘱托,学业有成,荣归故里。
而尚若临,也就不必站在这里,承受这炼狱般的煎熬。
秋水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尚若临,眼神里没有赞同,也没有指责。
她什么都明白。
他们心里都清楚,如果董若英真的“一去不回”,那么明天生死未卜的,大概率就是尚若临的父亲,尚文宇了。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无论指针倒向哪一边,都会有人坠入深渊。
尚若临曾经以为,所谓“解救循环”,是可以成全恩爱的父亲母亲,可以阻止尚文宇自杀的悲剧。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可能只是一个刽子手的儿子,不远万里,跨越时空,来亲眼见证父亲的罪证。
而那个即将被献祭的羔羊,此刻正对屠刀的主人,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