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瑞的目光落在纱布上,眼睫微垂,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再抬眼时,又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公主吉人天相,定会早日康复。”上官瑞的声音清越平稳,听不出半点起伏。
齐明玉觉得上官瑞无聊又无趣,挥手打发他离开。
秋水和乔之远很熟,因而对乔之远这个千年前的前世上官瑞也格外关注。
当上官瑞转身告辞时,秋水借用齐明月的眼睛盯着他挺直的背影,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上官瑞从进门到离开,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平静得仿佛流言蜚语与他全无干系。
可就在他刚刚垂下眼帘的那一瞬,秋水分明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阴霾。
那不是嫉妒,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这绝不是一个纯情小绵羊该有的眼神。”
秋水心头一凛。
乔之远……
“你的前世怎么可能只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上官瑞,你怕是比那块镇守边关的“石头”将军,要难对付得多。”
***
眼看“佳话”传得人尽皆知,连宫里的齐宣帝都有所耳闻,齐明玉觉得时机到了。
这日午后,她刻意没梳妆,换了身素净的衣裳,脸上还抹了些草药汁,让自己看起来憔悴不堪。
准备妥当后,便直奔御书房。
齐宣帝正在批阅奏折,听闻长公主求见,还未开口,就见一个纤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明玉?”齐宣帝一惊,连忙起身绕过书案,“这是怎么了?快起来!”
齐明玉却只是跪在地上,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哭得泣不成声:“父皇!女儿不孝,求父皇为女儿做主!”
“谁给你委屈受了?”齐宣帝又急又气,他素来最疼这个唯一的女儿。
齐明玉摇着头,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没有人欺负女儿……是女儿自己,有了心上人。”
她哽咽着,将那套早已编排好的说辞,用一种破碎而真挚的语气讲了出来。
从猎场遇险,到顾西舟如何舍身相护,再到山洞里两人如何依偎取暖,共历生死。
“父皇,女儿与顾将军,已然……已然私定终身。若不能嫁与他,女儿宁愿一死!”
说到最后,齐明玉语气决绝,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女儿知道,您已为我与上官状元赐婚。可君子有成人之美,女儿想,上官状元那般德行兼备之人,定能理解女儿的苦衷。”
齐明玉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凄切,仿佛真的为爱痴狂,走投无路。
“求父皇,看在女儿与顾将军历经生死的份上,全了我们这一段姻缘,解除……解除女儿和上官瑞的婚约吧!”
御书房内,一时间只剩下她的哭声。
齐宣帝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儿,眉头紧锁,脸色变幻不定,久久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