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茶舍,是一个据点。
顾西舟心头一凛。
他知道长公主齐明玉有自己的势力,唤作“流影”,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支纪律严明、隐于市井的队伍。
他被那伙计引着上了二楼雅间,推开门,齐明玉已经在了。
她换下了一身宫装,穿着寻常的青色布裙,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正临窗而坐,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袅袅的白汽模糊了她的侧脸。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窗外的月光恰好落在她的眼底。
“你来了。”齐明玉(秋水)放下茶杯,示意顾西舟坐下。
“这地方是‘流影’的一个据点,都是我的人。”
齐明玉(秋水)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对了,你应该已经知道‘流影’的存在了吧,从你知道我给你提供了宣帝意图除掉顾家的证据开始,你的人就已经知道了‘流影’听命于我。”
顾西舟在齐明玉对面坐下,没有去碰桌上的茶水,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反驳。
因为齐明玉说的全对。
顾家的探子汇报,说“流影”是近几年在都城悄然崛起的一个情报组织,行事诡秘,能量极大,却无人知晓其主。
如果不是顾家探子一路追踪“流影”,不会发现他们的主人,会是这位深居宫中的长公主。
“殿下好手段。”顾西舟由衷道。
齐明玉(秋水)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白日里的明媚,反而多了一丝属于掌权者的清冷。
“乱世求生,总得有点安身立命的本事。”
“更何况,我的仇人是高高在上的宣帝,还是我名义上的父亲,当然,逼得我使出十二分的力气。”
齐明玉(秋水)将话题拉回正轨。
“顾西舟,我的‘弑君计划’,引子是即将抵达都城的高丽使团。”
顾西舟眉峰一动,洗耳恭听。
“第一步,在迎接高丽使团的宫宴上,让齐宣帝中毒。”齐明玉(秋水)伸出一根手指。
“此毒不会立刻致命,而是慢性毒,会让他身体日渐虚弱。但若与另一味药引结合,便会当场暴毙。”
“第二步,让太医院查出,此毒来自高丽特产的一种香料。届时,高丽使团百口莫辩,大齐与高丽的关系会瞬间紧张。”
“第三步,我会抛出线索,引刑部的人去查。让他们查到,太子与二皇子都曾接触过这种毒药。太子无能,但他的母妃家族与高丽有生意往来;二皇子野心勃勃,更是有足够的动机。”
顾西舟的呼吸,随着齐明玉的讲述,不自觉地放缓。
他已经预感到了一个何等阴诡狠辣的连环计。
齐明玉(秋水)的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
“第四步,宣帝生性多疑,一旦发现自己四面楚歌,两个儿子都想他死,外邦也对他虎视眈眈,而身上的毒又解不了,他会做什么?”
她自问自答:“他会彻底陷入恐慌。”
“为了自保,他会废掉本就窝囊的太子,会疯狂削弱二皇子的势力,甚至不惜挑起与高丽的争端来转移内部矛盾。届时,整个朝堂将乱成一锅粥。”
顾西舟只觉得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这不是行军打仗的阳谋,这是诛心之计。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齐宣帝和所有人的心性弱点上。
“第五步,”齐明玉(秋水)的眼神变得锐利,“在朝堂最混乱,宣帝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我会放出那味致命的药引,让他‘毒发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