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娅，你让我帮你寻那些东西竟然是为了……”
“哥！慎言！”
顾西舟何等聪明，上官瑞那句未尽之言，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混沌的脑海。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方才还因痛失所爱而赤红的眼眸，此刻竟是一片死寂的冰海，目光直直钉在瘫软在地的乌娅身上。
“高丽巫术……”
他咀嚼着这几个字。
“明玉身上的毒，是你下的。”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让她尸骨无存，也是你做的。”
乌娅浑身一颤，惊恐地连连摇头，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不……不是我！陛下，你相信我，我怎么会……”
“信你？”顾西舟突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乌娅，你当我这几年在做什么？你与高丽暗中往来的书信，你托你哥哥寻来的那些邪门草药，你偷偷炼制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你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顾西舟每说一句，乌娅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他竟然……他竟然全都知道！
顾西舟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我只是没想到，你对明玉的恨意，竟到了如此地步。她为了成全你，远走大齐十年，你却连她一具完整的尸身，一捧干净的骨灰都容不下。”
这番话，比刀子还锋利，将乌娅最后一块遮羞布狠狠撕下。
“我……我没有！”乌娅彻底崩溃，尖声叫道，“那是高丽巫族的秘术，人死后会化作虚无！我不知道她是为了赎罪！我若是知道，我绝不会……”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
顾西舟怒极，反而平静下来，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乌娅，你的命是明玉刚才从火海拼死救回来的。所以，我不杀你。”
顾西舟一字一顿，“杀你，会脏了她用命换来的轮回之路。”
乌娅闻言，眼中刚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可顾西舟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万丈深渊。
“但，我顾西舟，今日以顾家满门忠烈、世代声誉在此立誓——”
他声震屋瓦，每一个字都带着决绝。
“此生此世，永生永世，但凡有你乌娅在处，我顾西舟退避三舍！”
“天上地下，碧落黄泉，我与你，死生不复相见！”
他死死盯着乌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不是巫族，也不会巫术，但我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我相信因果。”
“乌娅，你不是想要下一世，下下一世吗？好，我成全你。”
“我祝你，生生世世，爱而不得，求而不获！”
乌娅瘫在地上，耳边只回荡着顾西舟的誓言和诅咒。
生生世世，爱而不得，求而不获……
她原以为，只要齐明玉死了，她总有机会。
直到此刻她才幡然醒悟，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她得到的，不是顾西舟的爱，而是他永生永世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