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适时地表现出些许惊讶，转过身来。顾砚尘就站在她身旁一步远的地方，手中也端着一杯酒，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顾先生？”她微微睁大眼睛，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好巧。”
“嗯。”顾砚尘应了一声，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也投向窗外的夜景，语气平淡地开启话题，仿佛只是偶然走到这里，随口一提，“上次在澄观，看到虞小姐对那幅《蚀》的见解很独到。”
虞笙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从容，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顾先生过奖了。只是当时一点粗浅的直观感受，让您见笑了。”
“直观感受往往最接近本质。”
顾砚尘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学术探讨，“后来我又去看过一次。你关于虚空并非一无所有，而是蕴含无限可能的观点，与道家无中生有的思想，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虞笙眸光微亮，没想到他竟真的去回味了那幅画，甚至还延伸到了道家哲学。她轻轻颔首：“顾先生学识渊博。确实，东方美学中的留白与哲学里的空无，很多时候都在表达一种充满张力的存在状态，看似无，实则包罗万象。”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低声交谈起来。从东方哲学谈到当代艺术表现，从水墨意境谈到空间设计。
对话内容完全无关风月，严谨得像一场小型的学术沙龙。
但这一幕，落在周围那些时刻关注着顾砚尘动态的人眼中，却不啻于一场无声的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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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向来对主动凑上前的名媛淑女不假辞色、甚至懒得浪费一个眼神的顾家佛子，竟然……主动走向了一位女性？并且相谈甚欢？
尽管他们听不清内容，但那种平和的气氛本身就已足够惊人。
无数道或惊讶、或探究、或嫉妒的目光隐晦地投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虞笙能感受到那些视线，但她浑然不觉般，依旧专注地与顾砚尘对话。她发现，抛开攻略任务不谈，顾砚尘此人确实学识渊博，思维敏锐，与他交谈是件很享受的事情。
短暂的交流后，顾砚尘的助理适时上前，低声提醒他下一位预约的会谈者已经到了。
顾砚尘止住话题，对着虞笙微微颔首：“很高兴与虞小姐交流。先失陪了。”
“我也很荣幸，顾先生请便。”虞笙微笑回应，态度落落大方，没有丝毫留恋或不舍。
顾砚尘转身离开，那股清冷的沉香也随之远去。
虞笙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香槟杯壁，看着窗外依旧璀璨的灯火，心底却有一丝极细微的波澜漾开。
他主动了。
虽然话题正经得像学术论文，但确确实实，是他迈出了第一步。
【警报解除。】小八平板无波的声音适时响起，却似乎比往常快了一点点，【目标人物主动接近，行为模式分析：非社交礼貌性行为，属于兴趣驱动。风险等级降低，机遇指数显着上升。宿主，干得漂亮。】
虞笙轻轻抿了一口香槟，甜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她看着玻璃窗上模糊映出的、自己带着浅浅笑意的影子，无声地回应。
当然。
她的佛子，终于开始，微澜初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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