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得直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委屈和害怕。
那份害怕，并非全然伪装。侯府对于虞笙而言，意味着嫡母的冷漠、姐妹的倾轧和无人问津的孤寂。
而王府，有纵容她的萧执，有关心她的丫鬟，有温暖安稳的生活。
萧执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心头那处柔软仿佛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宫宴上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想起侯府后院的龌龊。
送她回去？那个地方，真的能护她周全无忧吗？
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久到虞笙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小脑袋也耷拉了下来，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就在她以为尘埃落定，准备接受现实时，却听到萧执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夺。
“侯府那边，本王自会派人知会。你年纪尚小，筋骨虽愈，仍需仔细将养。王府清静，利于休憩。暂且……继续住着吧。”
虞笙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眼中的黯淡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光芒亮得惊人：“真的吗？爹爹！笙笙还可以留在王府？”
她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到书案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萧执的衣袖，仿佛生怕他反悔。
看着她瞬间由阴转晴、灿烂无比的笑容，萧执心中那点因打破惯例而产生的微妙迟疑，也烟消云散。
他依旧只沉默嗯了一声，算是肯定。
目光落在她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小手上，终究是没有拂开。
“谢谢爹爹！爹爹最好了！”虞笙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小脸因激动而泛着红晕，像初春枝头最娇嫩的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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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警报解除！男神亲自留客，好感度稳中有升啊！】小八适时地冒出来庆祝。
虞笙在心中长长舒了口气，这一步，她赌赢了。
萧执对她的纵容和习惯，已经超出了寻常的怜悯与责任。
“不过，”萧执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既已痊愈，便不可再如往日般懈怠。读书、习字、琴艺，皆需用心，本王会定期考校。”
“笙笙一定努力！”虞笙立刻保证，只要能让留下，别说读书习字，就是让她现在去学骑射她都愿意！
自那日后，虞笙在王府的存在，似乎变得更加名正言顺起来。
萧执虽未明说，但王府上下都心知肚明，这位虞小姐，怕是王爷默认要长期照拂的人了。
下人们伺候得愈发尽心。
虞笙也收敛了些许跳脱，在萧执面前，更加努力地扮演一个乖巧好学、力求上进的好女儿。
她知道，暂时的留下不代表永远，她需要让萧执看到她的价值，看到她值得他继续破例。
春寒料峭，书房内的炭火却烧得正旺。虞笙临摹着字帖，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萧执坐在书案后，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掠过她专注的侧脸和颈间那枚他亲手戴上的长命锁，心底深处，一片安宁。
归期虽被按下，但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似乎依旧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只是此刻，无人愿意去深究。贪恋这片刻的温暖与安宁，或许是人心共通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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