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吻后,摄政王府的天空仿佛都变得明亮了几分。
那层隔在两人之间最后的若有若无的纱幔被彻底掀开,相处起来,反倒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自然与亲昵。
不再需要刻意维持父女的礼数,也不必再为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而心绪难平。
萧执依旧是那个威严冷峻的摄政王,但踏入笙箫院时,眉宇间的冰霜总会不自觉消融几分。
他不再仅限于在外间处理公务,有时会直接将一些不甚紧急的文书带到内室,占据窗下的软榻或那张属于虞笙的书案一角。
虞笙或是在一旁安静地看书,或是抚琴,或是做着女红,两人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空气中却流淌着一种静谧而安详的暖意。
他会很自然地将她爱吃的点心推到她的手边,会在她看书久了揉眼睛时,蹙眉提醒她歇息,甚至会在她对着棋局凝思时,不动声色地落下一子,为她指点迷津。
这些细小的举动,渗透在日常的点点滴滴里,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令人心动。
虞笙也渐渐放下了最初的羞涩,开始习惯并享受这种亲密。
她会在他批阅公文至深夜时,为他披上一件外衣;会在他眉宇间露出倦色时,为他泡上一杯安神的热茶;甚至会在无人时,主动依偎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
这一日,萧执下朝回府,面色却比平日更为沉凝。
边关虽定,但朝中党争、各地吏治、财政收支,千头万绪,总有处理不完的烦心事。
他径直来到笙箫院,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望着庭院中开始凋零的秋色,久久不语。
虞笙端着一盏刚沏好的云雾茶走近,轻轻放在他手边。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紧蹙的眉峰上。
“爹爹可是遇到了烦难之事?”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关切。
萧执回过神,拉过她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她的指尖微凉,他下意识地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轻轻揉搓着,试图驱散那点凉意。
“无甚大事,不过是些朝堂纷争,聒噪得很。”他不欲多说那些污糟事让她烦心,只是淡淡带过,转而问道,“今日在家都做了些什么?”
虞笙知他心意,便也不追问,顺着他的话答道:“看了会儿书,绣了半幅帕子,还跟着嬷嬷学做了道新点心,只是火候没掌握好,有些焦了,没敢拿来给爹爹尝。”
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懊恼,像个渴望得到表扬却又搞砸了的孩子。
萧执看着她微嘟的唇瓣和带着赧然的眼眸,心头的阴霾竟散去了大半。
他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掌心:“无妨,下次再做给本王尝便是。只要是你做的,便是焦了,也是好的。”
这话带着明显的偏宠,听得虞笙耳根发热,心里却甜滋滋的。她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低声道:“爹爹,笙笙是不是很没用?不能像那些世家小姐一样,在朝堂上帮衬父兄,也不能为爹爹分忧解难,只会些女儿家的琐事……”
这话半是真心,半是试探。
她想知道,在他心中,究竟如何看待她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