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一场大雪将京城裹挟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虞笙的孕吐终于在熬过了最艰难的头三个月后,渐渐平息下来。
虽然胃口仍不算大好,人也比孕前清瘦,但脸色已恢复了红润,精神也日渐健旺。
小腹微微隆起,有了明显的弧度,行走间已能看出几分孕态的雍容。
萧执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实处,但随之而来的,并非全然轻松。
孕吐虽止,他却愈发小心翼翼,锦墨堂内铺上了厚厚的地毯,所有家具边角都用软布包裹,生怕她有一丝磕碰。
他依旧将大量公务挪至内院处理,陪伴的时间有增无减,甚至夜里也睡得极浅,她稍有翻动,他便立刻惊醒,查看她的状况。
这一日,萧执被急召入宫议事。
年关将至,边关岁赐、官员考绩、来年预算,千头万绪,直忙到宫门下钥时分才得以脱身。他归心似箭,拒绝了宫中的轿辇,踏着积雪快步回府。
刚踏入王府大门,周长史便迎了上来,面色却不如往日从容,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凝重。
“王爷。”周长史躬身行礼,压低声音道,“今日……府外有些不太平。”
萧执脚步一顿,眸光瞬间锐利如冰:“说。”
“坊间……不知从何处又起流言,”周长史斟酌着词句,语气艰难,“言及……言及王妃娘娘有孕的时机,与您二位大婚之日过于接近,恐……恐非皇室正统血脉,其中或有……龌龊……”
话音未落,萧执周身的气息已骤然降至冰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起骇人的风暴,比这腊月的寒风更刺骨三分。
他猛地攥紧了拳,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轻响。
“龌龊?”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何人散布?”
“流言来势汹汹,源头隐秘,似是……似是有人刻意引导。”周长史额头渗出冷汗,“老奴已命人暗中查探,但一时难以锁定……”
萧执面沉如水,大步向内院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冰刃上。
他早已料到,他与笙笙的结合,绝不会一帆风顺。
明面上的反对被他以强权压下,那些宵小之徒便转而用这等阴毒的手段,意图从根子上玷污他的子嗣,动摇他的根基,更是对笙笙莫大的羞辱!
他走进锦墨堂时,虞笙正坐在暖炕上,就着明亮的烛光,缝制一件小小的柔软的婴儿肚兜。
她神情专注,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浅笑,丝毫未察觉外间的风波。
温暖的烛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静谧的轮廓,已经隆起的腹部让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圣洁的母性光辉。
这一幕,如同温暖的泉水,瞬间浇熄了萧执胸中翻腾的怒火与杀意。
他不能让她知道这些肮脏的流言,不能让她纯净的世界被这些污秽所沾染。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情绪,换上平和的面容,走了进去。
“夫君回来了。”虞笙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他肩头还带着未化的雪花,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外面雪大,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说着便要起身。
“别动。”萧执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自己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捂着,“今日感觉如何?孩子可还安分?”
“都好,”虞笙笑着将他的手拉到自己隆起的腹部,“方才还动了一下,很有力气呢。”
萧执的大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感受着那奇妙的、代表新生命的悸动,心中最后一丝戾气也消散了。
这是他的骨血,他与笙笙爱情的结晶,不容任何人玷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