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初,天气依旧带着几分濡湿的闷热。
虞笙的腹部已高高隆起,行动愈发不便,双胎的负担远比怀煜儿时沉重得多。
萧执的紧张也随之达到了顶点,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孙太医常住府中,稳婆医女十二个时辰轮值,锦墨堂内静得只能听到冰鉴融化的水滴声和虞笙偶尔因胎动而发出的轻微闷哼。
这一日,天空阴沉,闷雷滚滚,似乎一场暴雨将至。
虞笙午睡醒来,便觉腹中坠胀感异常明显,腰酸得几乎直不起来。
她有预感,怕是要提前发动了。
相较于第一次生产时的懵懂,这一次,她显得异常镇定,只平静地吩咐拂柳去请稳婆,自己则慢慢调整着呼吸。
萧执正在外书房,听闻消息,手中的朱笔啪地一声落在奏章上,染红了一大片。
他几乎是瞬移般冲回了锦墨堂,脸上血色尽失,比即将生产的虞笙还要苍白几分。
产房再次紧闭,里面传来的痛呼声却比上一次更令人心悸。
双胎生产,风险倍增。
萧执如同困兽般在廊下踱步,每一次听到虞笙压抑的痛呼,拳头便攥紧一分,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雨水终于瓢泼而下,敲打着屋檐,却盖不住产房内令人心焦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漫长得好似没有尽头。
就在萧执几乎要被恐惧和无力感吞噬时,一声略显孱弱却依旧清晰的婴儿啼哭穿透雨幕传来。
紧接着,不过片刻,又是一声啼哭响起,这一声更为洪亮有力。
生了!
两个都生了!
产房门打开,两位稳婆各自抱着一个襁褓,满脸劫后余生的喜悦,跪地报喜:“恭喜王爷!天佑王妃!娘娘诞下了一位小郡主和一位小公子!龙凤呈祥,母子平安!”
龙凤胎!竟是罕见的龙凤胎!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瞬间将萧执淹没,冲散了他所有的恐惧与疲惫。
他踉跄上前,目光急切地投向那两个小小的襁褓。先出生的是女儿,小小的,皮肤白皙,像只孱弱的小猫,哭声细细的;
后出生的是儿子,个头稍大些,哭声嘹亮,小腿有力地蹬动着。
他伸出颤抖的手,一手一个,极其笨拙却又万分小心地将两个孩儿接了过来。
左看看,右看看,看着那两张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精致的小脸,一种难以言喻的、澎湃的幸福感几乎让他窒息。这是他的儿女,他和笙笙之间的又一重奇迹。
他抱着孩子冲进产房。虞笙疲惫至极,脸色苍白如纸,汗湿的头发黏在脸颊,连睁眼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但当她看到萧执怀中那两个襁褓,看到他眼中狂喜的泪水时,她虚弱地笑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道:“真好……儿女双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