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奶奶,您看……”平儿担忧地看着她。
王熙凤摆了摆手,声音沙哑:“由着他们去吧。能保住这些东西,已是天大的恩典了。”
她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贴上封条被抬出去的箱笼,那里有她多年积攒的心血,如今都成了泡影。
但比起那些即将被下狱问罪的男人们,她和女儿,至少还能有条活路。
相较于邢夫人的慌乱、王夫人的绝望、王熙凤的复杂,贾母的上房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死寂。
贾母穿戴整齐,端坐在荣庆堂的正位上,手中紧紧攥着那柄御赐的白玉如意,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倚仗。
她脸色灰败,眼神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鸳鸯和几个忠心的老嬷嬷陪在一旁,皆是满面悲戚,却不敢哭出声。
外面纷乱的脚步声、低喝声、物品碰撞声隐约传来,贾母却恍若未闻。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空洞地望着门外,仿佛在回忆这府邸昔日的烈火烹油与鲜花着锦,又仿佛在看这眼前无法挽回的倾颓。
“老太太……”鸳鸯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贾母缓缓闭上眼,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深刻的皱纹滑落。
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笙儿……我的笙儿……外祖母……终究是……连累你了……”
她心中明镜似的,贾府能有今日从宽的处置,男丁只究首恶,女眷得以保全,甚至还能带着私产返乡,全是靠着宫里那位如今已贵不可言的宸皇贵妃。
是笙儿,是她用自身的恩宠,为贾府这艘沉船上的无辜女眷,争来了最后一方救生木板。
就在这时,一个内卫嬷嬷恭敬地走进来,对着贾母行了一礼,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太夫人,府中公产已清点完毕。奉陛下旨意,太夫人及诸位女眷可收拾各自私产、嫁妆,三日后启程,返回金陵原籍荣养。期间,会有官兵护送,确保诸位安全。”
贾母缓缓睁开眼,看着那嬷嬷,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老身……知道了。有劳诸位。”
那嬷嬷退下后,贾母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椅背上。
荣庆堂内,终于响起了压抑不住的绝望哭声。
这哭声,为这曾经的国公府,奏响了最后的挽歌。
而府中其他地方,则上演着更加不堪的闹剧。
赵姨娘听闻只查抄公产和老爷们的私产,竟想着偷偷将贾政书房里几件值钱的古玩字画塞进自己的包袱里,被负责清点的内卫抓个正着,引来一阵呵斥和鄙夷的目光。
邢夫人也忙着指挥自己的心腹,拼命将公中的一些好东西往自己院里搬,与前来查封的内卫险些冲突起来……
昔日诗礼簪缨、钟鸣鼎食之家,在这大厦倾颓的最后时刻,露出了内里最不堪的狼狈与丑陋。
唯有那冰冷的代表着皇权的内卫,以及那源自深宫,无声笼罩下来的最后一丝庇护,在这片混乱与绝望中,维持着一种诡异而残酷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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