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订单在午夜时分送来一封加急邮件,打乱了原有的节奏。
工作室的灯光一直亮到凌晨,虞笙埋首在一堆设计稿和面料样本中,指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窗外渐起的雨声交织成一片。
等她把明曦和明玥哄睡后,便彻底投入到工作中。
修改线稿、核对色差、确认工艺细节,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极致的专注。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得滂沱。
雨点密集地敲击着玻璃窗,仿佛要将整个夜晚都淹没在水幕之中。
当她终于将最后一份修改意见发送出去,抬手揉了揉僵硬的脖颈时,才惊觉工作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和自己的呼吸。
台灯在桌角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将她疲惫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望向窗外,别墅区的路灯在雨幕中化作一团团朦胧的光晕,像是悬在黑夜中的萤火。
就在她准备拉上窗帘时,目光忽然定在院门外。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雨中,引擎未熄,车灯在雨幕中切开两道昏黄的光柱。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隐约可见一个挺拔的侧影。
雨水顺着车窗边缘蜿蜒流下,将那个轮廓晕染得有些不真实。
霍文琛?
他来了多久?为什么不下车?
虞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几乎没有思考,顺手抓起搭在沙发上的开衫和门边的长柄伞,推开工作室的门走了出去。
初秋的夜雨带着沁骨的凉意,潮湿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
伞面刚撑开,雨水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她踩着被雨水浸湿的石板小径快步走向院门,鞋面很快洇开深色的水痕。
走近了才看清,霍文琛正靠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雨水已经打湿了他靠近车窗那侧的肩膀,深色西装面料上晕开一片暗沉。
几缕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让他平日里凌厉的线条柔和了几分,竟显出些许落拓。
听到脚步声,他倏地睁开眼。
当看清伞下那张素净的脸时,他眼中闪过清晰的讶异,随即推开车门下车,甚至忘了拿伞。
雨水瞬间将他笼罩,额发上缀满细碎的水珠。
“怎么出来了?”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低沉,带着尚未褪尽的疲惫,“工作忙完了?”
虞笙下意识将伞倾向他那边,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肩头:“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霍文琛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自己的肩膀,随手拂去水珠:“没多久。”
他抬眼凝视她,路灯的光晕透过雨幕落在他眼底,漾开细碎的光,“看你灯还亮着,猜你还在忙。”
雨声渐密,将他的声音衬得愈发清晰:“我知道你什么都能自己处理好。”
他顿了顿,声音里裹着雨水的湿润,“但至少……如果你需要什么,或者累了的时候,我就在这里。”
这话说得太平常,太自然,反而让虞笙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知道的他明明可以派司机来等,可以打电话确认,可以用无数种更有效率的方式表达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