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防御阵法的光膜,在崖底洒下斑驳而柔和的光点。
莲寂率先醒来,他几乎一夜未眠,只是静静侧卧着,一手揽着怀中依旧沉睡的虞笙,另一手则小心翼翼地搭在睡相乖巧的儿子身上。
看着虞笙恬静的睡颜,感受着儿子均匀轻浅的呼吸,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满足感充盈着他的四肢百骸。
百年业火焚身,百年孤寂寻觅,似乎都只是为了此刻这触手可及的温暖。
小莲瑾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也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琉璃般的眸子先是迷茫地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爹爹。
然后立刻弯成了月牙,露出一个甜甜的带着奶香的笑容,用气声小小地说:“爹爹,早安。”
莲寂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他学着虞笙的样子,轻轻揉了揉儿子细软的头发,也用极低的声音回应:“瑾儿早安。”
小家伙似乎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像只灵活的小猫儿,悄无声息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想要钻进娘亲的怀里,寻求每日例行的晨起抱抱和亲亲。
然而,他刚蹭到虞笙身边,一只大手就轻轻地却不容置疑地揽住了他的小身子,将他重新带回了爹爹的怀抱。
莲寂对着儿子做了个“嘘”的手势,血金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低声道:“娘亲累了,让娘亲多睡一会儿。”
小莲瑾眨了眨大眼睛,虽然有些不解为什么今天不能抱娘亲。
但看着爹爹温柔的眼神,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安分地窝在爹爹臂弯里,玩着自己肉乎乎的手指。
虞笙其实在莲瑾想爬过来时就醒了,只是贪恋这难得的温馨,闭着眼假寐。
感受到莲寂这幼稚的举动,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故意没有睁眼。
直到感觉身边的男人气息似乎又靠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她才装作刚醒的样子,慵懒地睁开眼,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血金眸。
“醒了?”莲寂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格外磁性。
“嗯。”虞笙应了一声,很自然地想转身去抱儿子,却被莲寂的手臂箍得更紧。
“瑾儿已经醒了,自己玩呢。”莲寂面不改色地说,目光却紧紧锁着她,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虞笙失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跟儿子争风吃醋,莲寂大师,你可真有出息。”
莲寂捉住她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理直气壮:“百年未见,要补偿我的。”
虞笙嗔怪的睨了他一眼,仿佛在说,“昨晚一整晚还不够吗?”
莲寂眨了眨血金色的眸子,里面的不知餍足说明了一切。
最终,一家三口还是在灵玉床上腻歪了好一阵才起身。
虞笙开始准备简单的早食。
用甘霖符凝聚的净水,煮一些在崖底发现的、蕴含微弱灵气的地脉薯果,再配上些酸甜的野果。
莲寂则抱着儿子,坐在一旁看着。他看着虞笙熟练地生火、做饭,那专注的侧影,与记忆中秘境里那个需要他引导,偶尔还会炸炉的小炼丹师重叠。
他不在的这百年里,笙笙变得更加独立、坚韧,充满了生活的气息。他心中既酸涩又骄傲。
“爹爹,”小莲瑾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娘亲做的饭可好吃了!虽然比不上瑾儿在外面抓的灵鱼烤起来香,但娘亲说,不能老是吃烤肉,要……要营养均衡!”他努力回忆着娘亲教过的新词。
“灵鱼?”莲寂挑眉。
“是呀!”小莲瑾来了兴致,比划着,“就在那边有个水潭里,可肥了!以前瑾儿偷偷去抓,还被娘亲说了一顿,说那里危险。
不过现在爹爹来了,我们一起去抓好不好?爹爹肯定比瑾儿厉害!”
看着儿子充满期待的眼神,莲寂哪里舍得拒绝。“好,待会儿爹爹就带瑾儿去。”
虞笙端着煮好的地脉薯走过来,正好听到最后一句,嗔道:“你就惯着他吧。那水潭阴寒,里面说不定有什么东西?”
“无妨。”莲寂接过碗,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有我在。”
简单的早餐后,莲寂果然信守承诺,牵着跃跃欲试的小莲瑾,走向儿子所指的那个水潭。
虞笙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水潭位于崖底一处背阴的岩壁下,水面幽深,泛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