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雷音寺深处,一处专门为莲瑾一家腾出的清幽禅院暂时安顿下来。
禅院外围被下了严令,寻常僧众不得靠近,但院内却布置得极为舒适。
甚至特意为虞笙准备了一间配备了地火的静室,方便她炼丹,可谓考虑周到,却也带着不动声色的隔离与监视。
莲瑾初到这陌生环境,有些拘谨。
大部分时间都黏在爹娘身边,琉璃般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禅院内刻满佛经的梁柱和空气中流淌的浓郁佛力。
说来也怪,在这佛国之中,他体内那躁动不安,难以控制的佛元,竟渐渐变得温顺平和,自行缓缓流转,与周遭环境无比契合,连眉心的莲花法印都显得愈发宝相庄严。
几位太上长老几乎是轮番前来探望,美其名曰关心圣子适应情况。
实则每次都会带来一些佛门典籍、高僧舍利、甚至是蕴含精纯佛力的古老法器。
名为结缘,实则是想进一步确认莲瑾的资质,并潜移默化地加深他与佛国的联系。
莲寂和虞笙心知肚明,却也无法强硬拒绝。
好在莲瑾对这些东西似乎有着天生的亲近感,那些晦涩的经文他听几遍就能咿呀复述,其中蕴含的微言大义仿佛无师自通。
那些高僧舍利散发的波动,能让他安然入睡。
至于那些法器,他甚至不需要催动,只要放在身边,其内的佛力就会如同朝拜君主般,主动滋养他的身体。
这一切,都让暗中观察的长老们越发心惊,也越发坚定了留下他的决心。
这一日,那位最为年长的太上长老亲自前来,他手中托着一枚布满裂痕,却散发着亘古沧桑气息的暗金色钵盂。
“此乃轮回金钵,可照见前世因果,明辨真灵本源。”
太上长老将钵盂置于院中石桌上,目光深邃地看向正在莲寂指导下,笨拙地练习控制一小簇金色佛焰的莲瑾。
“老衲想为莲瑾施主,启一次宿慧通明阵,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莲寂血金眸一凝,虞笙也瞬间绷紧了身体。
探查前世?
这触及到了他们为人父母的底线,也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不安。
“长老,瑾儿还小,前世种种,何必强求?”莲寂沉声道,将儿子护在身后。
太上长老叹息一声,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悲悯:“非是老衲强求。
金佛圣莲体,亘古罕见,每一次现世,必与佛门有莫大因果。
老衲怀疑,莲瑾施主,或许并非初诞此体。
弄清其本源,或许对他掌控自身力量,安然度过雷劫,乃至未来道途,皆有裨益。
况且……若他真是我佛国某位大德转世,此番便是归位,亦是佳话。”
最后那句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与压力。
虞笙握紧了拳,看向儿子。
莲瑾似乎对那破旧的钵盂很感兴趣,正扒着爹爹的腿,探头探脑地张望。
“娘亲,那个碗碗,亮亮的,瑾儿感觉……好熟悉。”他扯了扯虞笙的衣袖,小声说道,琉璃眸中带着纯粹的困惑。
孩子的话,让虞笙和莲寂心中俱是一震。
熟悉?
最终,在太上长老的坚持和莲瑾那一声熟悉的影响下,两人勉强同意了。
他们也想弄清楚,儿子身上究竟承载着怎样的宿命?
阵法在禅院中央布置完成,以轮回金钵为核心,四周点燃了七七四十九盏引魂灯。
莲瑾被安排在阵法中心坐下,小小的身影在庄严肃穆的阵法中,显得有些单薄。
太上长老亲自主持阵法,口中吟诵着古老晦涩的经文。
随着经文声响起,引魂灯火焰跳动,轮回金钵上的裂痕开始散发出柔和而神秘的光芒,将莲瑾笼罩其中。
莲瑾起初有些不安,但很快,那光芒让他感到舒适平和。
他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仿佛陷入了沉睡。
莲寂和虞笙紧紧盯着阵法中心,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轮回金钵剧烈震动起来,表面的裂痕仿佛活了过来,如同金色的闪电般蔓延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