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属实。”林星河再次回答,镜面依旧平静。
韩执事又问了几个关于他出身、如何遇到赤炎长老、是否对赤炎塔怀有恶意等问题,林星河一一作答,镜面始终没有出现代表“谎言”的剧烈波动或异象。
最后,韩执事问道:“你此次前来赤炎塔,除了完成师尊遗命,可还有其他目的?”
这个问题很关键。林星河心中念头急转,他当然有其他目的,夺取青铜碎片,但绝对不能显露。他脸上露出符合身份的、带着一丝野心的渴望,诚恳道:“晚辈蒙师尊传授功法,踏入仙途,深感大恩。若能得塔内收留,正式列入门墙,晚辈必当勤修苦练,为赤炎塔效力,以报师尊之恩,也求自身大道有望。”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既表达了“目的”,又展现了“知恩图报”和“求道之心”。
赤心镜的红光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幅度很小,属于正常情绪起伏范围,并未触发警示。
韩执事盯着镜面看了片刻,缓缓收起赤心镜。他脸上的刻板似乎缓和了一丝:“赤心镜显示,你所言基本属实。你既能得赤炎长老临终托付,又一心向道,也算与我赤炎塔有缘。”
他站起身:“你的情况,执法殿会进一步核实,并与塔内其他长老商议。在此期间,你便在迎客峰好生住下,遵守规矩,莫要生事。待有决议,自会通知你。”
“多谢韩执事!晚辈定当谨守本分。”林星河连忙起身行礼。
韩执事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带着那名金丹弟子离开了洞府。
禁制重新闭合。
林星河站在原地,缓缓舒了口气。第一轮正式审查,算是勉强通过了。那面赤心镜品阶不低,若非他有混沌源种和元婴层次远高于表面修为,恐怕还真不容易完全瞒过。
“不过,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林星河眼神微沉。韩执事最后那句“与塔内其他长老商议”,提醒了他。赤炎老怪的遗物和“弟子”出现,必然会牵动塔内某些人的神经。接下来,等待他的可能不仅仅是执法殿的决议,还有来自其他方面的试探,甚至是……暗中伸来的黑手。
他走到石窗前,望着夜色中依旧灯火通明、散发着磅礴气息的赤炎主塔。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林星河每日只在洞府内打坐,巩固伪装,偶尔通过石窗观察外界,并未踏出洞府一步。食物和饮水自有杂役弟子定时送来,皆是灵谷灵泉,待遇确实不错。幼崽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除了对火灵气还有些敏感,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或好奇地观察洞府内的一切。
但这种平静,在第五日被打破了。
这天午后,洞府禁制再次被触动。来的不是执法殿的人,而是一名身着华贵赤金长袍、面容倨傲、修为在金丹圆满的青年修士,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彪悍、眼神不善的随从,皆是金丹后期。
青年修士腰间挂着一枚雕刻着火焰麒麟的玉佩,身份显然不低。他并未通传,直接以某种权限令牌打开了洞府外层部分禁制。
“里面住的,就是那个自称赤炎师伯记名弟子的林岩?”青年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质疑。
林星河眉头微皱,示意幼崽藏好,走到门后,隔着禁制平静回应:“正是在下。不知阁下是?”
“我乃赤炎塔内门弟子,炎麟峰赵煌!”青年傲然道,“赤炎师伯何等身份,岂会轻易在外收徒?更遑论将贴身信物和赤煌剑胚交予外人!我怀疑你身份有假,或是用了什么手段蒙骗了刘执事和韩执事!识相的,自己出来,跟我去刑堂说个清楚!”
来者不善!林星河心中一凛。这赵煌显然背景不简单,且对赤炎老怪的遗物和“弟子”身份抱有极大敌意或贪婪。所谓的“刑堂”恐怕不是什么好去处。
“赵师兄此言差矣。”林星河声音依旧平静,但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愤懑,“晚辈身份,已由刘执事和执法殿韩执事初步核查,赤心镜前亦无虚言。师兄若仍有疑虑,可向执法殿反映,晚辈自当配合。但无凭无据,便要带晚辈去刑堂,恐与塔规不符吧?”
“牙尖嘴利!”赵煌冷哼一声,“执法殿那边,我自会去说。但今日,你这洞府,我却是要查一查!看看你是否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说着,他似乎就想强行破开禁制。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赵师兄,好大的威风。执法殿尚未定论,你便要私查迎客峰宾客洞府?这赤炎塔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炎麟峰来定了?”
林星河透过观察孔看去,只见一名身着淡红色罗裙、面容清丽、气质冷冽的女子,带着两名同样身着执法殿服饰的弟子,快步走来。女子修为也是金丹圆满,袖口同样有金色天平标记。
赵煌看到此女,脸色微微一变,收敛了几分嚣张,但依旧强硬:“柳师妹?此人事关赤炎师伯遗物,我炎麟峰过问一二,有何不可?倒是柳师妹,执法殿何时对这等来历不明之人如此维护了?”
柳姓女子冷冷道:“维护谈不上,秉公办事而已。韩执事有令,在林岩师弟身份最终裁定前,任何人不得无故骚扰。赵师兄若对韩执事的判断有异议,可上书陈情,但在此擅动,休怪我不讲同门情面。”
她身后两名执法弟子同时上前一步,气息锁定了赵煌及其随从。
赵煌脸色变幻,看了看柳姓女子,又狠狠瞪了一眼林星河的洞府方向,最终冷哼一声:“好!柳青璇,此事我记下了!我们走!”说罢,带着随从拂袖而去。
柳青璇这才走到洞府门前,语气缓和了一些:“林师弟,受惊了。我是执法殿弟子柳青璇,奉韩执事之命,近期负责迎客峰丙字区域巡值。赵煌此人骄横惯了,你不必理会。在执法殿最终裁定前,你的安全我们会负责。”
林星河打开禁制,露出身形,拱手行礼:“多谢柳师姐解围。”他打量着柳青璇,此女眼神清正,不似作伪。
“分内之事。”柳青璇点点头,目光扫过林星河,在他背后的赤红灵剑上停留了一瞬,“赤煌剑胚……确实罕见。师弟好生休息,若有类似骚扰,可摇动门口的警示铃。”说完,她便带着人离开了。
禁制重新闭合。
林星河面色沉静。赵煌的突然发难,柳青璇的“恰好”解围,看似偶然,但恐怕都非简单之事。这赤炎塔内的水,果然深得很。炎麟峰、执法殿……各方势力已经开始对“赤炎长老遗物”和“记名弟子”这个变量做出反应了。
“不能一直被动等待。”林星河思忖。他需要更多关于赤炎塔内部结构的信息。或许,可以从这个看似公正的柳青璇,或者其他途径入手?